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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情节已经到了打开心扉畅聊童年的部分?然后主角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有些反应,根本逻辑实在像极那个叫小麦的男孩子。只要你展露一丝怜悯,甚至只是关切,他都能在下一秒让你后悔靠近他。
他像是金属食人花的陷阱,隔得远,大家冷漠以对,相安无事,靠近了一定被割伤,越近越痛,那些金属的锋利的牙齿一刻也不曾消失。但已经陷得这样深,往前走是痛,后退更痛。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又是一家家灯火都亮起来,更显得这一片特别暗,只有篝火的光。如果能在这样的火光里跟谁讲一点真心话,也是好故事。然而坐在他身边的人,从来不喜欢好故事。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剥洋葱。”苏容忽然说:“一边剥,一边想流眼泪。”
黎商应该会嘲讽一句的,以前他都会嘲讽的,刚刚他也嘲讽过,但这次没有。也许是因为苏容忽然转过脸,安静地看着他眼睛。
“但剥到最后,总会有一点心的吧?”他这样问黎商。
他身上常有这种姿态,黎商以前总摸不清是什么,最近才渐渐发现,那是因为苏容总是有种非常安全的感觉。他笑或者哭,开心或者生气,总归是十分安全,也有气得脸通红口不择言的时候,但就连那刺伤也是安全的刺伤,像他养了一只猫,偶尔发脾气抓伤人,总归不会伤到哪去。
林蔻给黎商写评论,说他有冷漠的底色,是危险动物。这样看来,苏容应该叫安全动物。不过这圈子里大概没有人会用安全来形容他,毕竟他这半年来也毁了不少人的职业前景。大概只有黎商觉得他安全,他对黎商的态度与对别人都不同,在他那唯一能和黎商地位匹敌的是林飒,但那也是被动的,不像对黎商,苏容甚至会主动出击。
尽管他的出击总这样软弱,稍微受挫就谈起流眼泪来,心灰意冷的样子。按理说猎物失去斗志是很扫兴的事,但黎商每次看见他这样垂着眼睛都被turnon,那是一种混杂着性唤起和攻击欲的复杂情绪,有许多黑暗到不能宣之于口的构思,其中最轻微的也想要在他脖颈咬出痕迹,或者逼得他哭出来。
所以他几乎是本能地揪住苏容领口,把他连同他一丝不苟扣着的新衣服一同从椅子上拉了下来。他知道苏容为这次跟着他的旅程准备了新衣服,就像他知道苏容甚至为这个悄悄去学英语,但这并不妨碍他故意带苏容去当地餐厅,让他对着英文菜单脸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喜欢苏容这样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像在沙滩上认真堆砌沙子城堡的小孩,他甚至是有点纵容他越堆越高,这样在被一把推倒的时候才会伤心得哭出来。
“你想让我开心吗?”他这样问苏容,熟练地看着他的脸因为觉得羞辱而红起来:“你知道最快让我开心的方法是什么。”
苏容打开了他的手。
“你别做梦了,我不可能为了让你开心就跟你上床的。”
“哦?那妹妹会为了什么跟我上床呢?”
他凑这样近,故意亲吻苏容唇角,用手掌握着他的脸,指腹懒洋洋揉捏苏容的耳垂。黎商并非表情如性格般冷漠的人,相反,他毫不避讳展示自己的□□,甚至带着点沉溺,这姿态坦荡而享受。
那回答就在舌头尖上,但苏容也知道说出来一定会被笑。所以他只是固执地垂着眼睛不肯说话,这消极抵抗表情反而让黎商的动作更加过分起来,他甚至带着点引诱地亲吻苏容耳朵,道:“妹妹不是很喜欢我吗?Proveit。”
应该生气的,但苏容并不觉得愤怒,他们靠得太近了,这姿势让他几乎坐到了黎商怀里,听得见黎商胸膛里沉重的心跳声,那声音几乎引发他心脏的共鸣。
“你知道我不会为了证明喜欢你而和你上床的?黎商。”苏容带着点叹息地告诉他。
黎商笑了起来。
“那会为了什么,爱吗?”
就算在最沉溺时,他仍然有这种讥诮的浪子神态。这是莫大的冒犯,然而苏容却只是勾住他脖颈,欠身坐在他腿上,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不是因为酒精,也不是因为这篝火的火光浪费得让人觉得可惜,不是为了开心,也不是为了证明。只是为了某种胸腔里的、心脏深处的悸动,某种柔软的、疼痛而微妙的感情。和由之发展出来的,像海浪一样涌来的,更汹涌而强大的情绪。就算再多挑衅和讥诮,也无法消解它分毫。
苏容比谁都知道这个叫黎商的人是危险的动物,是蟒蛇,是陷阱,是已经成年的强大的加害者,可以轻易让许多人心碎,就像自己也会因为他而心碎一样。
但今天从黎蕊家出来,苏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弯着腰认真地想要把那罐子绑在座位上,他这样专心,神色平静,没有情绪,像他说的那样,他已经不会为任何事伤心,但那场景仍然击中了苏容。像有一根线穿过他心脏,然后被人揪了起来,喜怒哀乐这样被人牵引,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明白,自己完了。
黎商从来不屑于觉得这世界辜负了他。
但苏容仍然一厢情愿地跟在他身后,许多时候徒劳地想要安慰他,偶尔也会像今天,被某种汹涌的情绪淹没,那情绪让人有种末日来临的恐慌,只想要此时此刻亲吻他,用最愚蠢的方式证明自己拥有他,不去想明天的后果,却又让人想要和他共度从今往后的每一个黄昏和黎明。
那天在车里,林飒只是稍作说明,并不对苏容提出任何建议。
原来并不需要说明,也不需要建议,当它汹涌而来时,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存。
☆、第83章幼稚
苏容是被电话惊醒的。
黎商比他醒得还快,苏容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已经找到了手机,苏容醒来只好从他手里抢过来,黎商这身架平时极具观赏性,真正一起生活其实很烦,随便抢个什么东西都抢不过。还好他还算有分寸,亲了苏容两口就把手机给了他,懒洋洋地把脸埋在他后颈里继续睡。
还好卧室墙角有落地灯,并不觉得光刺眼,苏容眯着眼睛接起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本来以为是黄蕾又开了什么新号,结果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并没说话,只是传来非常急促的呼吸声。
苏容先还以为是谁故意捉弄自己,他以前的手机倒是常接到私生饭威胁和莫名其妙的电话,正在想新手机也不安全了,忽然有个念头直接浮了上来。
“是小麦吗?”他问了一句,那边不见回答,只是抽了抽鼻子,明显是个小孩的声音。
苏容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在哪里?安全吗?”他一面问一面爬起来,黎商卧室这床又高又漫无边际,他下床时一脚踩空,直接腿软跪了下去,还好床边是柔软地毯,他知道追问也问不出什么,索性道:“我会找到你的,你放心,我马上就会让人去找你,如果你能告诉我地址更好……”
电话那边像是要说话,却迅速响起了脚步声,然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了手机。
苏容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再听,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浑身汗毛倒竖,从来在工作上没有这样慌乱过,盯着手机屏幕脑子一片空白,花了两三分钟才镇定下来,咬了咬牙,还是直接打了过去。
那边等了一会才接起来,是个带着怒气的女性声音,问了句“喂?”
“小麦的妈妈吗?”苏容按捺着情绪问道。
“我是米妈。”
“我是苏容,我们见过面的。”他听见那边沉吟了一下,然后米妈惊喜地道:“你是黎商的经纪人!”
苏容常年应对记者,肯定不会留这种话柄,所以全然不接话,道:“我是苏容,听好了,我要你现在立刻离开小麦身边,不许再动他一根手指头。你现在让他穿好衣服,让他在自己房间等着,把地址给我,我朋友会上门,接走小麦。”
米妈那边很错愕,但还是竭力反应了过来,笑道:“是有什么拍摄任务吗?没事的,我没怎么打他,保证镜头……”
“按我说的做。”
苏容挂掉电话,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像是黎商的睡衣,直接披着走到外面露台上打电话,凌晨的海面一片漆黑,风大得很,他怀里的一点可怜的温度瞬间被刮走,脸上却滚烫,连耳朵也像要被自己烧坏了一样,露台玻璃围栏冰凉,他的手指搭在上面,控制不住地不停点着玻璃的窄边。
那边连响五声才接起来,博谊的娱乐分公司老总颜烁语气疲倦却清醒,难得不带笑意:“苏先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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