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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颜珣吃下了不知多少只寒瓜之后,纠缠于空气之中的灼热终于稍稍散去了些,荷花开败,荷花池里只余下或支棱在水面之上,或浮于水面的荷叶、隐于荷叶间的莲蓬以及沉在水底的莲藕。
颜珣下了荷花池去,腰部以下没入池水,他拨开荷叶,摸索到了埋于淤泥里头的莲藕,方要用力,却闻得萧月白唤他:“阿珣。”
“先生。”颜珣仰首望住萧月白,见萧月白面露关切,乖巧地道,“先生,我会小心的。”
萧月白行至池畔,无奈地笑道:“阿珣,我出门处理些事务,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你不好好念书,为何却下了荷花池去?”
“先生,我想吃莲藕了。”颜珣黝黑的瞳仁湿漉漉的,眉眼无辜,直令萧月白不忍说半句重话,只得叮嘱道:“阿珣,你且小心些,勿要摔了。”
“嗯嗯。”颜珣应了俩声,俯下身去,将莲藕从淤泥挖了出来,接着使劲地一拔,莲藕还未出得水面,倒是他自己跌倒了去,池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只一条湖蓝色的发带在水面上飘飘荡荡的。
“阿珣!”萧月白面色煞白,不假思索地跃入池中,往颜珣而去。
还未待他近身,颜珣已露出了水面来,呛了口水,他头上顶着一大片枯荷,面颊上沾了些淤泥,浑身尽湿,身上湖蓝色的衣衫附在肌肤上,隐隐透出些肌肤的光泽来。
颜珣小心翼翼地窥望着他面前的萧月白,咬了下唇瓣:“先生,我错了。”
萧月白拂去颜珣发顶的枯荷,颜珣面上有数不清的水珠子纷纷落下,羽睫轻颤间,瞧来仿若在哭泣一般。
萧月白舍不得责备颜珣,仍是肃然道:“阿珣,你错在何处?”
颜珣掰着手指:“其一,我不该趁先生不在,私自下了这荷花池;其二,我方才向先生承诺过我会小心,现下却是食言了;其三,我让先生担心了。”
萧月白以手指轻轻地揩去颜珣面上的淤泥,柔声道:“阿珣,你既知错了,我们这便上去罢。”
“不要。”颜珣讨好地吻了下萧月白的唇瓣,踟躇须臾,又合身抱住了萧月白,撒娇道,“先生,我要吃莲藕。”
“阿珣,你要吃莲藕,命厨娘上街买些来便是了。”萧月白并不责怪颜珣弄脏了自己的衣衫,被颜珣一吻,心脏登时软了去。
“不要,我要吃自己挖的莲藕。”颜珣蹭了蹭萧月白的面颊,“先生,你已然下得荷花池来了,不如与我一道挖莲藕可好?”
眼前的颜珣是愈发得得寸进尺了,萧月白叹息一声:“方才摔疼了么?”
颜珣拼命地摇首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那好罢。”萧月白妥协道,“我与你一道挖莲藕。”
颜珣捉了萧月白的两只手分别附到自己的腰身,欢快地道:“先生要将我抱紧些,免得我又摔了去。”
萧月白故意捏了下颜珣的腰身,惹得颜珣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摔了去,又将颜珣抱紧了,轻咬着耳上的软骨:“我定会将你抱紧了。”
“先生,你又作弄我。”颜珣抱怨了一句,双颊气得圆鼓鼓的,却是阖上了双目去。
萧月白摘了一枝莲蓬,用莲蓬轻轻地碰了下颜珣的唇瓣。
颜珣直觉得这触感与萧月白的唇瓣截然不同,刷地睁开眼,方要出言,萧月白却压下了身来,以吻封缄。
颜珣被吻得迷迷糊糊,只知抱着萧月白的腰身不放,良久,才缓过气来,瞪了萧月白一眼:“先生,你方才拿了甚么物什糊弄我?”
萧月白取过藏于身后的莲蓬,剥出一颗莲子来,送到颜珣唇边,含笑:“阿珣,要吃么?”
颜珣将莲子一口吞下,顺带咬了下萧月白的指尖:“这莲子远不及先生的指尖。”
萧月白失笑,望了眼一碧如洗的天空,道:“阿珣,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午时了,你这莲藕还要挖么?”
“莲藕自然是要挖的。”颜珣面颊红晕未褪,“先生将我抱紧些。”
说罢,他便俯下身挖起了莲藕,因有萧月白在,他无所顾忌,使足了气力,终是将一根莲藕从淤泥的包裹之中挖了出来,他未及细看,即刻回首向着萧月白炫耀道:“先生,我厉害么?先生,你快夸奖我。”
那莲藕虽是被挖了出来,却只有短短的一节,甚至不及萧月白的中指长。
萧月白指了指莲藕,取笑道:“阿珣,你这莲藕未免太短了些罢。”
颜珣垂下眼眸,乍见这短得可怜的莲藕,一下子扑到了萧月白怀里,瘪着嘴道:“先生,这莲藕还不够我吃的。”
萧月白揉了下颜珣湿润的额发,又戳了下他的面颊:“阿珣,你还要挖么?”
“要挖,我要挖到足够我与先生吃的莲藕。”颜珣双手握拳,“我定然能做到的。”
萧月白垂首吻着颜珣的眉心:“不过是挖莲藕,于我的阿珣而言,显然是轻而易举之事。”
颜珣得了萧月白的鼓励,又去挖藕,这一回竟挖出了近五尺长的一根莲藕,这莲藕有分作六节,足有小臂粗细。
“先生,你看我挖的藕。”颜珣兴奋地一蹦,双足不稳,身体摇晃,萧月白伸手去扶,却是一道坠入了水中。
颜珣右手上还抓着那根莲藕,唇瓣却是恰巧覆上了萧月白嫣红的唇瓣。
俩人在池水中接吻,偏是这时,有一人将俩人提了起来,转眼间,俩人便一身**的落在了岸边。
萧月白松开附在颜珣腰侧的双手,将颜珣掩在身后,而后朝面有急色的陆子昭道:“子昭,我们无事,你勿要担忧。”
陆子昭原打算到荷花池畔饮酒,远远地竟然看见萧月白以及颜珣跌下了荷花池去,急得将酒壶一丢,飞身踏水,将俩人从水中提了起来。
陆子昭将萧月白以及颜珣好生端详了一番,从中窥出了些许端倪,松了口气:“公子,我适才摔了一壶屠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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