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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揽云这个人证在,颜玙伪作身中“九杀”一事当即便可戳穿,周惬自是不能放过这个良机。
周惬的面色一如寻常,他扫过做戏的颜玙、揽云俩人,便转过身去,径直走到门口,将候在不远处的魏诵唤到身旁,低声吩咐道:“魏诵,你速去御医院请宁御医与一女医前来。”
见周惬听得揽云之言转身便走,颜玙以为自己已然顺利地将揽云一事糊弄过去了,心中不禁窃喜,可惜这窃喜方起,那周惬竟又回过了身来。
周惬不紧不缓地走到颜玙床榻前,并不理会揽云,只关切地望着颜玙问道:“太子殿下,你这咳血之症较前几日可有好些?”
颜玙捂嘴轻咳了几声,声音沙哑着道:“并未有好转,那‘九杀’果真是厉害,本宫一日咳血三回,夜间常有高热,身子又是乏力,双目偶有不能视物之时,连饭食都进不得,惟稀粥可勉强入口。”
周惬不过是问了颜玙咳血之症可有好些,这颜玙生怕周惬怀疑他未中“九杀”之毒,却是说了许多。
身中“九杀”者,生前一日咳血三回,死后体内脏器化作血水,但旁的症状却是未有记载,颜玙倘若并未身中“九杀”,为何会知晓得较宁御医还多,亦或是这些症状乃是颜玙胡编乱造的?
周惬一时间想不通透,若无其事地对着颜玙又是一番关切。
已是白露时节,虽近午时,但天气到底是生了凉意,揽云立在一旁,仅一件纱衣蔽体,昨日她所着的衣裳已尽数为颜玙撕了去,方才藏在了棉被之下,再也穿不得。
少顷,揽云便冷得打起了颤来,她生得貌美,颇为惹人怜爱,但颜玙却全然无暇顾及她,甚至连眼角余光都不施舍她些许,她怕颜玙责难,不敢出言,只拿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窥着颜玙。
片刻后,魏诵带着宁御医以及一女医到了门外。
周惬朝他们道:“进来罢。”
俩人乍见揽云仅着一件轻薄透肉的纱衣,俱是吃了一惊,又纷纷偏过头去。
待俩人依次向颜玙以及周惬行过礼,周惬才指了指揽云,朝那女医道:“劳烦大夫验验这揽云姑娘昨日可有行过**。”
听得此言,颜玙便知自己适才非但未将周惬糊弄了过去,反是闹了一出笑话与周惬瞧,遂心生愤恨。
女医应诺,行至揽云身旁道:“姑娘请随我来。”
揽云无助地凝望着颜玙,见颜玙不作声,无法,只好随女医到了房间的屏风后头。
女医验过揽云下身,便出得屏风,走到周惬面前,禀告道:“这姑娘昨日确是行过**,她身子里头尚且残留着些许男子的浊物。”
话音堪堪落地,颜玙的面色便冷了下来,他对着藏身于屏风后头的揽云厉声道:“你这贱人,昨日竟与人通奸!”
揽云即刻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踉跄着到了颜玙床榻前,柔弱地跪倒在地,低泣道:“殿下,这几日你未曾临幸妾身,妾身寂寞难耐才做了这等错事,还望殿下……”
不容揽云求饶,颜玙抬起手来,劈头盖脸地便是一掌,直打得揽云偏过头去,揽云的唇角骤然绽裂了开来,随即有细小的血珠子从破口淌落下来,嫣红衬得她愈加楚楚可怜。
颜玙气得几乎吸不上气来,猛地咳嗽不止,好容易才从喉间挤出声音来:“将这贱人拖出去杖毙!”
外头的内侍闻声,方要进得门来,却听得周惬一面拍手,一面笑道:“太子殿下,你这戏作得这般拙劣,微臣着实是瞧不下去了。”
说罢,周惬指着落在地面上沾有鲜血的锦帕,朝宁御医道:“这些锦帕为太子殿下之物,劳烦宁大人验一验上头的血迹可有古怪。”
宁御医颔首,拾起其中一张锦帕细细端详着,良久,方道:“周大人,这锦帕上头的血迹绝非是身中‘九杀’之人所咳出的血。”
“庸医!”颜玙斥道,“周大人,你应当请刘御医来验才是!这宁御医如何信得过?”
周惬却置若罔闻:“劳烦宁御医为太子殿下诊脉。”
颜玙拍开宁御医欲要诊脉的手,瞪着周惬道:“好你个周惬,你要以下犯上不成?”
宁御医年迈,颜玙这一拍气力甚大,宁御医几乎站立不稳。
周惬扶了下宁御医,道:“微臣如何敢以下犯上,微臣不过是想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罢了。此案怪得很,一开始便有王姝指证二殿下与刘垣密会,刘垣、二殿下房中亦分别搜出了‘九杀’,其后又不断有证据送到微臣面前来,那刘氏夫妇道为褒奖刘垣因尽忠于殿下而身死,有挂有拂雨殿令牌之人借殿下之名送了他们一万两纹银;刘垣留有遗书,遗书上详细写了他是如何为二殿下逼迫着向殿下你下了‘九杀’;京城唯一一处售卖‘九杀’的药铺的掌柜以及伙计亦道买下‘九杀’之人挂有拂雨殿的令牌;拂雨殿不远处的鲤鱼池中浮着一具尸身,尸身容貌被毁,鲤鱼池畔的缝隙间又嵌着一块拂雨殿令牌;拂雨殿中的两个内侍又恰巧在半月前因恶疾被逐出了宫去,那俩内侍便是送刘氏夫妇一万两纹银以及买下‘九杀’之人。这些人证物证引着微臣将二殿下认作真凶,实在是太过急切了些,特别是那两个侍卫,他们既为二殿下所用,非但不远离京城,还去撷花楼寻欢作乐,更是在集市与人斗殴,像是怕微臣寻不到他们似的。。”
颜玙冷笑道:“既然诸多证据都指明二皇弟乃是毒害本宫之人,周大人何故要怀疑本宫……”
颜玙停顿了下,盯住周惬,续道:“周大人,你莫不是被二皇弟收买了罢。”
周惬好整以暇地道:“殿下,于承源以及曹渠俩人俱已招供了。”
“你适才不是道那俩人已被你打死了么?”颜玙提声道,“周大人,你竟敢设计本宫!”
周惬提议道:“殿下倘若坚持自己是清白的,便让宁御医诊脉可好?”
颜玙应承不了,推脱道:“这宁御医人老眼花,如若诊错了,不是平白害了本宫么?”
“殿下信不过宁御医,微臣便请御医院的诸位大人会诊可好?”不待颜玙答复,周惬便朝魏诵道,“将御医院的诸位大人全数请来,包括刘御医。”
魏诵领命而去,周惬望住颜玙疑惑地道:“微臣已查明鲤鱼池那具尸身乃是殿下身边的侍卫,而非内侍,死于‘九杀’之毒,敢问殿下为何要杀他?仅仅是为了陷害二殿下么?那药铺的‘九杀’仅能毒死一人,这多余的‘九杀’又是从何而来?”
颜玙辩解道:“本宫却是不知本宫身边有一侍卫死于‘九杀’。”
周惬陡然思及方才颜玙所言之症状,道:“殿下,你莫非为了装得更像些,而拿他做了牺牲品?”
颜玙嗤之以鼻:“周大人勿要胡乱猜测。”
约莫半盏茶后,御医院余下的十五位御医除却出诊的一人尽数到了颜玙卧房。
颜玙不许御医近身,怒视着周惬道:“周惬,你敢犯上?”
周惬嘴角勾起些许笑意来,上前,一手按住颜玙的肩膀,一手扣住颜玙的手腕子,道:“诸位大人且仔细些。”
颜玙毕竟是当朝太子之尊,众御医不敢违逆,无一敢上前。
周惬见状,好脾气地道:“诸位大人是要我去请圣旨来么?”
听得此言,众御医只得一一上前为颜玙诊脉,诊过脉后,除刘御医坚称颜玙身中“九杀”之外,其余十四人皆道颜玙身体康健,并未有中毒之相。
颜玙见大势已去,面色颓然。
周惬向颜玙行过礼后,便毫不留情地道:“微臣须得将此事禀告陛下,先行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副本差不多走完了,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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