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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珣顾不得有陆子昭在场,扯过萧月白的一只手,欢欢喜喜地道:“先生,行之醒了,行之醒了。”
萧月白被颜珣拉着往暗室去,勉力回首朝陆子昭道:“子昭,劳烦你去请大夫过来为韩莳诊脉。”
陆子昭应了一声,话音尚未落地,人却已不见踪影了。
颜珣扯着萧月白出了饭厅,方定了定神,慢下了脚步来,又松开了萧月白的手。
颜珣四下环顾,见左右无人,才进了一放置杂物的房间,而后按了下隐在一破旧架几案后头的凸起,这架几案随即自中间分开,往两旁而去,一密道陡然而现,其中一片晦暗,不可视物。
“慢些。”密道俱是石阶,又因长期不见天日,而生了潮意,脚下极易打滑,萧月白怕颜珣不慎滚落下去,一把扣住了颜珣的手肘。
“先生……”颜珣本要直冲下去,被萧月白一轻斥,便委委屈屈地缩在了萧月白身后,又讨好地蹭了下萧月白的后背。
萧月白一手从颜珣的手肘摸索到颜珣的手掌,与其十指相扣,一手执着烛台往下而去。
不多时,便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忽地,一把警惕的声音乍然响起:“是谁?”
正是韩莳的声音,颜珣心中一喜,应道:“行之,是我。”
须臾之后,萧月白、颜珣俩人下了最后一阶石阶,面前便是暗室,颜珣兴冲冲地依次在暗室石门上头的三处凹陷处一点,石门便开了。
颜珣疾步进得暗室,却只见韩莳被一床厚实的棉被困在了床榻之上,正挣扎不已。
这想必是陆子昭的手笔,不知陆子昭是使了甚么法子,才能将这般厚实的棉被当作了麻绳使用。
韩莳适才听闻了颜珣的嗓音,尚有些不敢置信,见来人果真是颜珣,一时间又惊又喜,后又见得颜珣与萧月白双手交握,不由愤愤地偏过了头去。
颜珣全无所觉,萧月白却是了然,他故意吻了下颜珣的额角,才松了颜珣的手。
颜珣不舍地抓起萧月白的手,咬了下其中一段指节,方径直走到韩莳床榻前。
颜珣伸手去解韩莳身上的棉被,一面解,一面问道:“行之,你觉得如何?可有甚么不舒服的么?”
韩莳气闷地摇首道:“我无事。我现下身在何处?”
颜珣答道:“此处乃是我府邸之下的暗室。”
“我方才一睁眼,便瞧见了一面容不善的黑衣人,还以为自己被绑票了。”韩莳叹息道,“却原来他竟是你府中之人么?”
颜珣费力地将韩莳身上的棉被全数解开,又将棉被在只着了亵衣亵裤的韩莳身上掖好了,才笑道:“行之,你是想逃跑才被绑在床上的罢?”
一旁的萧月白将烛台在桌案上放了,才施施然地行至韩莳床榻前,问道:“韩莳,你现下既神志清醒,你可记得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何事?”
韩莳活动了下略有发麻的手脚,他尚且清醒不久,声音稍稍有些沙哑:“我从阿珣的府中出来,转到一小巷——就是那砚台巷,不小心撞了一大汉,那大汉酒气冲天,不由分说,便捅了我两刀。”
韩莳说罢,手指下意识地摸索到身上的伤处,轻轻一触,便疼得几近要泌出热汗来。
大汉?莫非当真是那王铁匠不成?
萧月白再问:“你可是得罪了甚么人?”
“我全然不知我得罪了甚么人,但我却……”韩莳沉吟片刻,“我十二月二十八那日在一客栈打尖,用罢晚膳,方要进房歇息,却无意中听得旁的一房间有俩人在商量如何屯粮。”
“屯粮?”萧月白心知恐怕韩莳遇刺的关节便在于此,连声问道,“是何人欲要屯粮,要屯的是何处的粮?屯粮又是意欲何为?”
韩莳思索良久,肃然答道:“若是我听得不差,欲要屯粮之人乃是赵家的家主赵曦,要屯的乃是京城的粮,至于意欲何为,我却不知,想来赵家定然有所图谋。”
韩莳听得了这般紧要之事,怪不得会遇刺,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万幸了。赵家欲要屯粮,只怕是意图不轨,屯粮一则可哄抬粮价,扰乱民生,倘若京城的粮食尽数收入了赵家囊中,赵家屯而不放,极有可能会引发暴乱;二则可完备军需,以图谋朝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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