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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萧月白、颜珣进宫拜见文帝,文帝应允颜珣若能将师远虏寻来,便将能救得韩莳性命的还魂丹赐予颜珣。
正月初九,萧月白、颜珣顺利从文帝手中拿到了还魂丹。
但,便是由于服下了这还魂丹的缘故,韩莳竟是呕血而亡。
韩莳过世一个余时辰之后,韩家已布置好了灵堂,韩二夫人颤着手为韩莳擦过身,又为其换上了亲手缝制的衣衫,这衣衫内里夹了一层厚厚的棉絮,穿起来定然很是暖和。
韩二夫人不敢落泪,怕泪水污了韩莳的尸身,她忍了又忍,终是放下韩莳的尸身,去哭了一通,才勉强打起了精神,抱起韩莳为他束发,她已有不知多久未曾为韩莳束过发了,昔日种种霎时接踵而至——甫出生之时小小软软的韩莳、牙牙学语的韩莳、一步一晃地张着小手要她抱的韩莳、多次得到书院先生夸赞的韩莳、入宫前向她拜别的韩莳、被逐出宫后,又被韩昀打得半死的韩莳、远游前与她约定年前平安返家的韩莳……
“莳儿,你说的话全然做不得数……”韩二夫人哑声责备,手下不停,待束好发,她才瞧见自己掌心伏着一缕发丝,竟是她不慎从韩莳头上扯下来的。
韩莳的发丝冰凉,一点温度也无,与韩莳的尸身无异,逼得韩二夫人遍体生凉。
韩二夫人凝了凝神,仔细地将这缕发丝藏于怀中,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将韩莳的尸身放于一口金丝楠木所制棺材之中。
韩二夫人做罢这些,候在旁边的那群和尚便围着棺材做起了法事,以便超度亡魂。
法事做了一夜一日,和尚们暂且歇息去了,只余下韩二夫人与平日伺候韩莳的一小厮以及一侍女。
夜色深沉,灵堂内烛火影影绰绰,供在案前的香灭了又续,续了又灭,铜制的香炉底下早已积攒了一层厚厚的香灰,加之这一夜一日又烧了不少的纸钱,熏眼的烟火气将偌大的灵堂填得结结实实,一时间难以散去。
韩二夫人立在棺材前发怔,身子猝然一歪,竟直直地扑到在棺盖之上,随即滑落在地,失去了意识。
小厮与侍女见状,吓得赶忙扶起昏迷的韩二夫人出了灵堂,回房去,又急急地请了大夫出诊。
三人既去,偌大的灵堂内空无一人,只余下韩莳的一口棺材与诸多供奉之物。
时近正月十五,高悬于天穹的玉盘已然近乎正圆,月光清亮,斜斜地透窗而入,偏生坠落在放置于灵堂中央的韩莳的棺盖上头,柔柔软软地铺展了开来。
一室静谧,突地,那棺材内居然生了动静,不知是甚么活物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棺盖。
这敲击声不过一下便止歇了,但隐在灵堂之外的陆子昭耳力上佳,却是听了个分明。
他施展身法,眨眼的功夫,便立在了棺材之前,侧耳去听,里头却再无半点动静。
他手指一点,分量不轻的棺盖即刻开了小半,躺于其下的韩莳不知为何竟活了过来,虽然仍旧昏迷不醒,但心口已规律地起伏着,亦有了鼻息。
陆子昭一惊,为防旁人觉察,旋即阖上了棺盖,只余下一小条缝隙,随后飞身而出,赶去禀报萧月白此事。
萧月白方将伤心不已的颜珣哄睡了,正抱着颜珣假寐,听得陆子昭的叩门声,欲要起身,沉睡中的颜珣似有所觉,立刻死死地以双手钳制了他的腰身以及双手,更以双腿缠紧了他的双腿,使得他动弹不得。
萧月白怕惊醒了颜珣,不敢用力,无法,只得轻声道:“子昭,你进来罢。”
陆子昭进得门来,乍然见得颜珣抱紧了萧月白,稍稍一怔,颜珣素日一副喜怒难辨的模样,竟然这般依赖萧月白。
陆子昭凑到萧月白耳侧,压低声音道:“公子,那韩莳竟然未死。”
“韩莳未死?”萧月白愕然道,“那如今韩莳人在何处?”
陆子昭答道:“韩莳尚在棺木之中,只敲了下棺盖,便又昏迷了过去,除却我之外,应当还无人知晓此事。”
萧月白思忖须臾,道:“子昭,那便劳烦你将韩莳偷出来罢。”
陆子昭应诺,转身离去。
韩莳之死颇为蹊跷,萧月白原是提防杀人凶手会来确认韩莳的尸身,才令陆子昭藏在韩家,未料想,竟是意外救得了韩莳的性命,倘若无人发现棺材之中的韩莳又活了过来,韩莳必将闷死在里头。
“阿珣,阿珣,你且醒醒。”萧月白低声轻唤,颜珣无丝毫回应。
萧月白只得硬生生地从颜珣的钳制之中抽出右手来,颜珣登时本能地睁开眼来,望住了萧月白,口齿不清地道:“先生,你勿要离开我。”
说罢,颜珣讨好地吻上了萧月白的唇角,复又哀求道:“先生,你勿要离开我。”
萧月白任由颜珣吻了片刻,才将右手覆到了颜珣面上,柔声道:“阿珣,韩莳未死。”
“韩莳未死?”颜珣怔忪着重复了一遍,少顷,双目清明,“行之没有死?”
萧月白颔首道:“适才子昭前来禀报了此事,只可惜韩莳仍旧昏迷不醒,我已命子昭将韩莳偷出来,韩莳被刺一事蹊跷得很,韩莳留在韩家怕是不妥。”
颜珣听罢,欢喜地从床榻上蹦了起来,拣起中衣穿了,又穿上外衫,便坐在床榻旁,晃着双腿。
萧月白亦起身穿衣,他方要系上外衫的系带,颜珣却是扑了过来,他未使气力,由着颜珣将他扑倒在床铺上,随后,颜珣抱住了他的腰身,阖上双眼,压下了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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