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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楼下来的周易北一路扶着楼梯,被鬼王压制了半响,他意志力再好也控制不了身体的消耗,流过几身冷汗,腿有点软。
易北穿着汗湿的衣服躺到了床上,眉头紧锁……东西南,你为什么可以制服鬼王,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手指,目光渐渐变得痴迷狂热,那是茅山术的极致吗?他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道吗?
疲惫的眼皮一点点盖住了视线,周易北躺在床上渐渐睡熟之际,他胸口的玉微微一闪,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他皱眉挥了下手想要赶开,声音一闪而逝带,玉符维持着原样,仿佛从未闪现过什么异芒。
楼上的道长坐在阳台上,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扭过头继续采补日月精气,晒晒夕阳,喝喝水。
……
秋季晚间霜寒露重
窗外好像有隐隐的猫叫
身体感觉越来越重,好像有秤砣压在胸口,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鬼压床?睡意朦胧中的周易北被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搅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乌白趴在自己胸口上睡的正香。
易北皱起眉头,这只猫是把这里当猫窝了?正这样想着,乌白转了转黑漆漆的身体,把屁股露给了他。
拎开那只猫放到一边的枕头上,易北爬下床,打开了台灯,从抽屉里摸出来□□学典籍,抱在怀里一字一句的痴迷进去。
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过,收拾干净自己房间的易北走进厨房做饭,边做饭边在心里独自喃喃,鸡蛋不能煎的太老,昨天师叔只咬了一口,饭不能放太多水,师叔比较喜欢干饭,配菜里要加点胡萝卜,治一治师叔的夜盲……
“周末没有同学约你吗?”
周易北注意着他师叔碗里那个被煎的嫩嫩的鸡蛋被吃的一干二净,眼神里流露出隐蔽的欣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西南道长和他说了话,“……嗯?”
“你爸打电话过来让你好好和同学交流交流,”东西南随口就把周雀甩给他的责任塞给了周易北本人。
“知道了……”易北收回目光推了下眼镜,回答的不咸不淡,一看就不太可能实现的样子。
西南道长看了他一眼,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和嘴,站起身,“我上去打坐,别来打扰我。”
“知道了,”周易北看着菜里剩下的胡萝卜,皱起了眉头,师叔不吃胡萝卜?
.....
大学路附近的一家餐馆
二十几个学生在大包间里笑笑闹闹,吵的让人不能安生。
面色冷淡的青年坐在角落里,不苟言笑地拿着一瓶酒,低头想着什么,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如果不是东西南早上说了一句,他才懒得来这里浪费时间。
“哈哈哈哈,你们知道?你们班导可花了,才读一年研就换了三个女朋友,”隔壁的包间里走进来一个高个子的学长,他一进来周易北就抬起了头,目光幽深地看着这位学长的背后不远处。
班导喝的有点多,说起话来口无遮拦,“我们互相之间都是闹着玩的,那有你那么渣,你前女友都因为你把人家甩了搞的精神不正常,这学期被退学了?我听说她在家闹自杀呢。”
进来的这位学长尴尬地笑了笑,抬起头看着“...你们给你班班导灌了多少酒?这都说起胡话了。”
“呵呵呵...”班导傻乐了几声,打了个酒嗝,拉着学长坐下来,“来来来,进来了就一起喝几杯。”
学长没推脱几句,被一拥而上的青瓜蛋子灌了不少酒,他应该是之前就没少喝,这会儿忍不住要吐,又有不懂事的学弟过来敬酒,他摆摆手捂着嘴就往洗手间走。
周易北一直都看着他的背,他肩膀上挂了一个脸色发紫的婴儿,不对,应该说是婴灵,紧紧扣着他的肩膀,脑袋靠在他耳侧,眼睛和嘴巴都是黑黢黢的洞,学长临出门,那个婴灵猛的回过头看了周易北一眼,婴儿刺耳的尖叫在耳边响起,可别人都没有听见。
周易北喝完最后一口酒,把啤酒瓶放到了桌面上,站起来扒开了几个人就往外走,一点也不在乎被他挤到的同学厌恶的眼神和低语。
学长在厕所里吐的稀里哗啦,周易北站在外面晃着一杯水等着他。
里面的人一推开门,被门外冷着脸的青年吓了一跳,“你...有事吗?”
“喝了,”周易北把水杯塞给了那个学长,学长喝醉了晕乎乎地接下来,笑了笑,“谢谢啊,你还挺细心的...”水一喝到嘴里,他一口给吐了出来,低头一看,被子底下沉着黑糊糊的灰烬,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病?干什么”
周易北冷着一张脸跟没听见似得看着后面的墙,学长骂骂咧咧地损了他一顿,转身要走,易北看向他的背,抬手凌空画了个复杂地图案,口中喃喃,“元亨利贞,浩荡神君...天罡正气,散荡妖氛......魁转罡星,魍唎哼祯,急急如律令。”
骂着脏话的学长忽然顿了一下,感觉疼了好几天的肩膀忽然间就不痛了,耳边隐隐闪过一声婴儿的啼哭嘶喊,他打了个机灵,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下楼的那个青年的身影,皱着眉头又骂了几声,才回到了包间里。
周易北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上,零零散散也没几个人,他坐在最角落里,忽然对着自己旁边的空气说了句话,“老实点。”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暗戳戳的想着这孩子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脑袋就坏了。
被烧伤了似得婴灵发出咳啰咳啰地怪异声音,爬到了他手边,周易北皱起眉头甩了下手,可手臂直接穿过了婴灵,一放回来,婴灵就又顺着他的手往肩膀上爬,“...下去。”
公交司机被这一声轻吼吸引了注意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最后面的那个青年,青年甩着手自言自语,似乎不想让什么东西爬到身上,司机感觉后背一凉,脚底下油门都踩快了些,祈祷着这千万是个傻子,别是撞了鬼了。
直到周易北下了车,车上其他人也没什么异常,他才敢松下一口气,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走远的青年,差点吓尿裤子,他看见了青年的肩膀上趴了一个半边身体烧烂的青紫色的婴儿,司机反应了一会儿,哆哆嗦嗦把油门踩到了底,公交车飞起来似的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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