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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把江露带到校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前去的一路,江露不知道是什幺在支配自己的躯壳,无知无觉,面对熟悉的建筑和道路,却像踏在四周虚无的迷宫上。
江露停了停,眼前高大的身影没有放慢速度等她。浅色风衣在男人的步伐中翻飞,依旧是清风霁月的模样。
她眼内被浸得一片模糊,陆谦和广告牌的灯光融在一起,连成了一条一条的线,已不能辨认。
陆谦给江露点了她爱吃的菠萝包和一杯燕麦热饮,面容清冷地看着她,什幺也没说,似乎是在等她先开口。
江露手还冰着,却没碰那杯燕麦。
她调整情绪,竭力平静地把手机递给陆谦,道:“我今天来是给你送手机的……”
“但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酸意涌入鼻腔,江露深吸一口气不让眼泪落下,偏了头用指尖把泪水抹去。
她不想复述之前听到的看到的他和沈柠的种种。
停顿许久后,她直视陆谦,“……给我解释。”
陆谦垂了眼,沉默几秒后才说:“对不起。”
咖啡厅灯光昏沉,江露把他们头顶的吊灯调亮,陆谦眼被刺了一下,眯起一瞬。
“我看不清你,”江露说,“我也看不懂你。”
“你变了很多,你什幺都不愿意对我说,你是不是有什幺苦衷?”
陆谦摇摇头,“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冷冷淡淡,无波无澜,不见愧色。
江露咬得唇都发白,她手攥住衣服的一角,说出一句过去自己看不起的,卑微到极致的话:“……只要你解释,我就相信你。”
她再不是五年前,二十出头那般任性决绝。自再次在一起后,所有的计划都将陆谦考虑在内,她没有再想过没有他的未来。
陆谦只是再次道歉,“……对不起。”
江露终于崩溃,她压着变哑的声音,泣不成声道:“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露露,这样的变化我也很无能为力,是我负你,”陆谦语气透着无奈,他打开湿巾展平递给江露让她擦泪,“再在一起对你不公平。”
这个男人连变心说分手都冷静而温柔。
上一次来这家咖啡厅还是他寒假回国前,那时候江露说:“这家我以前通宵复习会来,他们家的菠萝包特别好吃!”
陆谦帮她切开,叉了一块喂她,“我们家小猫好养,吃一块面包就高兴了。”
江露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收回去,俏皮地瞪他一眼,“还要加一个叫陆谦的男人才高兴。”
今天还是这个座位,但没有下一次了。
江露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陆谦,现在他只是略有担忧地看着她,似是怕她行为过激。
江露声音颤着,她问:“你爱上了别人,不爱我了,对吗?”
她耳朵没有聋,眼睛也没有瞎,发问多此一举。
“你们从什幺时候开始的?”
两个问题陆谦都不回答,他手指摩挲着手机,蹙起眉看她。
江露层层递进的涩意滑落到嘴角,又苦又咸,“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幺?”
“是你说的永恒,是你说的不会离开我,是你说的不会变……”
“露露,”陆谦启唇打断她,郑重地说道:“即使分开,我也希望你不要变成记忆的傀儡。”
“我回国后,我们也只不过相处了不到一年时间,很多时候都不够了解对方,离开我对你来说是及时止损。”
他在说什幺?
江露震惊地看着陆谦,他连十年前持续了数年的恋爱都要一并否定和抹杀?只留下所谓的“不够了解”和“及时止损”,比说分开的伤害还要大的“安慰”。
陆谦的话像给江露的心里投了一颗雷,瞬间引爆,把这颗被他自己好不容易补上和填满的心,又亲手炸成成千上万的碎片,血肉模糊。
原来由始至终他们之间就像一场实验,控制变量的人是陆谦,现在这场实验即将失败,再也不可逆转。
“江老师,”陆谦换了对她的称呼,“我们今后不要再碰面,沈柠会不高兴。”
陆谦喝一口冷掉的咖啡,“所以,之前我书架第二层一本专业相关的英文字典被b班班长袁宥洱借走了,就麻烦你让他直接放到我研究所吧。”
江露不可置信地轻摇着头,痛苦地闭着眼,忽地擡高音量吼叫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给我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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