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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过神时,谢清砚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松下来。
不是梦,他还活着。
眼前更是他一直魂牵梦萦的人儿。
此时,谢清砚垂眸深深凝视着檀禾,而檀禾也正看向他。
目光交汇之际,檀禾现突然清醒过来的男人,朝他露出一个灿烂明艳的笑容。
“殿下,你终于醒了!”
檀禾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却还不忘“咻”地缩回压在他唇上的手指。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欣喜愈浓,眉眼未加粉黛勾勒,白净的小脸鲜活生动在眼前晃悠。
谢清砚指尖颤了一下,动了动胳膊,终是克制不住地轻轻抚上她粉白脸颊。
是意料之中的柔软,他那颗悬于高空如浮萍般的心脏,终于落在了这静山软水之上。
死里逃生的人,一朝获生总会有不真实感。
檀禾很理解这种感受,她将自己的脸又往他手中送了送,用侧脸小幅度地蹭着掌心的薄茧,安抚他:“殿下,不是梦。”
话落,原先抚在脸上的大掌倏地罩住她后颈,山呼海啸般将人压向怀中。
檀禾本就是半躺着撑在他身侧的姿势,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让她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她呆了一呆,懵怔着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另半边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胸膛上的伤口。
谢清砚颤抖着感受到怀中的酥筋软骨,横在细腰上的长臂慢慢收紧,另一手缓缓揉抚她白嫩的后颈。
鼻息间尽是他身上淡淡药味与清冷沉檀香,不知是不是这气息的缘故,檀禾觉得脸颊有些烫。
她咬了咬唇,试探着叫了声:“殿下……”
她在唤他,就在耳畔。
谢清砚忽觉眼眶热,阖目遮住眼底微红,随即将脸埋在她乌松散的肩窝里平息着,间馨香直入肺腑,叫他神魂震荡。
薄唇离玉颈只有一寸距离,谢清砚克制地在她耳后丝啄吻一下
他喉口紧,低低地“嗯”了声。
许久许久,谢清砚再次沙哑着声音说:“你许我抱会儿。”
长时间未说话,他的嗓子涩哑得不像话,像一把钝刀割碰在她心尖上,轻轻颤动了一下。
“好。”檀禾心底升起一丝软意,脸颊乖乖依偎在他肩上。
昏黄的烛火下,床榻上的两人宛若一对交颈鸳鸯般静静相拥,彼此痴缠。
屋中安静下来,他身上暖融融的,熨贴得檀禾感到有些困倦。
半晌,檀禾陡地回神,抬手轻推了推他的肩,示意要起身。
谢清砚微顿,不舍地从她腰间抽走自己的手臂,紧贴的轻盈细雪也随之撤离。
怀中空荡荡的,唯有余温犹存。
檀禾扶着他坐起身,笑生双靥:“我去将冯公公他们叫来!”
谢清砚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轻咳了两声:“天晚了,明晨再说。”
檀禾顿住,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也是。”
如今深更半夜时,周围一片寂静,大家或许都还歇在梦中。
檀禾又连忙问:“殿下你饿吗,渴吗,要不要弄点东西给你吃?”
她一句一句往外蹦,语飞快,谢清砚根本回不上话,沉静的眸中带着无奈浅淡的笑意。
“不饿,我没有胃口,你帮我倒杯水便可。”
谢清砚坐在床榻上,背靠着软枕,侧脸在烛光氤氲下,五官被勾勒的尤显清绝深刻,昔日阴沉的眉梢眼角此刻凭添温柔。
檀禾哦哦两声,立刻起身去倒水,在这期间,谢清砚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定在檀禾身上。
清水甫一入喉,干涩顿消,谢清砚长出一口气,他轻声问:“我昏迷了几日?”
许是病中折磨之故,谢清砚原先挺阔的身材削减了几分,如今这一身雪白的中衣衬得他身形清癯秀越,却不减俊美伟岸。
将茶盏放回几案,檀禾重新凑到他跟前,抬眸看去,“今夜过去,便是第六日了。”
谢清砚听了双眉略皱,低声道:“这些日辛苦了你。”
“这又没甚,”檀禾摇了摇头,扬唇笑道,“再说,我每日只需给殿下喂药,再动动嘴皮子在你耳边念叨罢了,其他都是冯公公忙里忙外的。”
谢清砚忽然响起梦境中,耳畔那一声声低语,原来竟真是她。
喂药……
梦中他唇舌上真切的湿滑触感,那句“张嘴”又是否都为真?
谢清砚垂下眼睫,凤眸中掠过一道沉色。
檀禾见他神情不对劲,双眉紧蹙,关切问:“殿下,你是不是还有哪儿不适?”
一张略带忧色的面容落入眼帘,谢清砚见她红唇一开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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