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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在谢清砚的注视下,檀禾脸颊腾地泛起晕红,嗔怨望向他。
谢清砚极为自觉地执起筷子喂她,一碗面好半晌不见底,他拧眉劝道:“再吃几口,你吃得太少。”
她胃口小,之前一直都是少食多餐,如今虽嚷嚷饿得慌,但吃不了几口又饱了。
檀禾望了眼面前的海口大碗,轻轻摇了摇头,推拒道:“当真饱了,剩下的你吃罢。”
清晨熹光倾洒而下,凉亭中挨坐着两人,高大挺拔的青年微俯身,舞刀弄剑地双手极为熟稔地在给人喂面。
远远望去,见其青衣雪肤乌,低眉垂间,映出一张如仙近妖的面容。
廊下来催饭的营中几人放慢脚步,互相推搡着,压低声音:“那是不是殿下和呃……太子妃?”
周禹顿在原地,忽然拧眉“嘶”了一声,他怎么隐隐觉着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到过。
苦思冥想之际,脑海中倏然划过——皇帝万寿宴。
那女郎不正是太子东宫里的美人!
-
岷州,两国边境。
朝霞壮丽,晨晖倾泻而下,照得远处沙丘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一行威风凛凛的送嫁队伍穿行在沙漠之中,其后紧随着数百骑奇装异服的士兵,北临的旌旗在凛冽晨风中招展飞扬。
队伍中央簇拥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车帘被人悄悄挑开一角,朝外窥探着。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戈壁沙漠地带,光景苍凉,四野依旧不见有任何人前来。
须臾,负责护送的正使催马上前,隔帘安慰道:“公主勿忧,再行二三十里地,穿过这片沙漠便能到北临地界了。”
元簪瑶一听这话,再一看车窗外的晦气脸,无声翻了个白眼,“唰”地放下车帘。
下一刻,她却抬起汗津津的双手,慌张无助地捂住面容。
怎么办,至多一个时辰,和亲队伍便要离开大周境域,难道她真的注定要一辈子死在北临?
元簪瑶深吸口气,不断告诫自己要稳住心神,再等上些时刻。
她像是为确定什么似的,不住抬手抚过鬓上珠钗。
湛蓝的穹顶中,一只羽翼漂亮至极的鹰隼从和亲队伍上空慢悠悠掠过,鹰唳划破长空。
马背上的提也古抬头,盯着这只突兀出现的鹰,极寒之地的海东青,西北少有。
他收回视线,重新望向一望无际的沙漠。
半个多月不见阿塔带人来复命,看来是失手丧命了。
对于自己亲手培养的亲兵侍从被杀,提也古半点不觉可惜,只是脸色黑沉得可怕。
却在此时,广袤无垠的沙海忽地震颤不止,整个地面的黄沙开始动摇飞扬。
这一异常令护卫
队停在原地不前,立刻警惕,惊疑地望向沙漠尽头。
惶惑之际,天际处忽而浮现出条条的黑影,马蹄声如闷雷响起,所过之处掀起一片波涛汹涌的褐黄色沙浪。
此起彼伏的蹄声响彻大漠,黑影以极快的度向他们推进而来,有如飓风呼啸的死亡尘暴。
是一群乌泱泱的人.流迎面冲来。
那群人衣着粗糙破旧,满目望去各个虎背熊腰,浑身上下散出亡命之徒的腾腾杀气。
打头的两名副使瞧清,登时骇然色变,转头对身后大部队连声:“是沙匪流寇!保护公主!”
负责护送的卫兵亦是错愕不已,慌里慌张地列阵围护在马车周边。
北临是游牧民族,善骑射,见此情形迅举起张张弩箭,挽弓搭箭。
“放弩箭!”
在众人反应过来前,上百来号沙匪刹那间已迅若流星至前,策马举刀杀上,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迅举盾做出格挡之姿。
箭矢飞穿梭,霹雳弦惊。
“人全杀了,金银珠宝全给老子抢上,半个子儿都不留!”激战中响起一声雄浑号令,不由得让人心惊胆战。
闻声,提也古张弓搭箭的动作一顿,阴狠森然的狼目死死盯向匪群中央的领。
男人满脸络腮的胡须,黝黑的面上刀疤横生,一双锋利锐目隔着刀光剑影,也远远地同他对视。
提也古狞笑一声,牙槽处咬出血腥味,他作出无声口型:是你。
下一刻,手中利箭破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那个男人。
那沙匪头子非但没躲,反而扬马鞭直接向他冲来,大刀横扫,箭簇“铿——”地一声折断坠地。
他也随即取出弓箭,箭矢脱弦的瞬间,转而反应迅地射向提也古身下坐骑。
身下马匹惊恐向前,痛苦一跃,提也古猛攥住马缰。
须臾之间,寒光乍现,瞳孔视线中一支箭矢急影向他刺来。
躲闪不及,那支箭直直刺进他肩臂中,箭簇带着血肉,对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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