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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生日一向热闹,客厅里灯火通明,笑声从餐厅一路漫到沙发这边。祁玥进门就把书包里的锦袋往怀里揣,像护着什么宝贝。“姥姥,生日快乐,我给你买了个小礼物。”她把和田玉平安扣拿出来,玉色温润,绳结也系得利落。姥姥一看就乐,眼睛都眯成缝,抓着她的手不放:“哎哟,我们玥玥就是讨人喜欢,嘴甜,人也贴心。”她把平安扣往姥姥掌心里轻轻一放,声音软下来:“戴着,平平安安的。”姥姥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夸她懂事。祁玥被夸得心里暖一下,正要顺势再哄两句,旁边却传来礼盒落在桌面的轻响。祁煦打开礼盒推到姥姥面前,足金长命锁在灯下晃出一片亮。姥姥又是一声“哎哟”,笑意更盛,嘴上嗔他:“又乱花钱,心意到了就行。”祁煦只淡淡一句:“您喜欢就行。”祁玥脸上笑没变,眼睫却轻轻一颤。几个意思!抢财产还抢姥姥?!她想说点什么,又不想显得计较,想了想又罢了。祁煦抬眼看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拍,随即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晚饭结束得晚,碗筷收拾完,外面突然下起暴雨,行车不方便,路也不好走,姥姥一句“都别折腾了”,就把人都留在家里。姥姥卧室在一楼,母亲和父亲住二楼主卧,二楼另两间客房给他们俩。客房没有独立浴室,洗澡要用走廊尽头那间公用浴室。祁玥回房就窝到床上刷手机,月考成绩刚出,程橙发了条语音,哭诉刚查完成绩就被她妈藤条焖猪肉了。祁玥看完自己的分数就滑去别的,回神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她拎起换洗衣物,轻手轻脚出了房门。走廊灯是暖黄的,别墅夜里安静得过分。公用浴室在走廊尽头,门一推开就是一股久置的空味,洗手台干得发涩,地漏也是干的,空气里只有淡淡的瓷砖味和清洁剂残留。祁玥皱了下鼻子,用纸巾掸了下衣物架上的灰,把换洗衣物挂上,随后利落脱了衣服,赤脚踩过地砖,推开湿区那扇无框玻璃门。门轴先轻轻“吱”了一声,像久没活动过,磁条也贴得有点僵,她用力合上门,转身开了热水。没多久,雾气涌了起来,玻璃门很快蒙了一层白。祁玥洗完头,抬手摸了摸发尾,想出去拿干发帽。推不动。她又推了一下,玻璃门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卡死了。她低头看合页和磁条的位置,心里脏话连篇。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还追着我演?她拍了拍门:“姥姥?老妈?有人吗?”隔音好得离谱,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又提高声音喊了两声,回音撞在瓷砖上,显得更尴尬。祁玥握住把手,试图用力往外掰,指尖都发红了,门还是不给面子。蒸汽越来越重,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她站在里面,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就在她准备找个缝隙硬抠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咚、咚。祁玥眼睛一亮,立刻喊:“门坏了!你进来一下!”她以为是家里的女佣,语气都松快了:“从外面看看能不能……”门锁轻响,门被推开,脚步声进来,踩在地砖上很稳。雾气里那道身影先是模糊,轮廓拉长,身形挺拔得很干净。等他往前走两步,蒸汽散开些,脸慢慢清晰——祁玥的血一下冲上头顶。祁煦!“你怎么进来了?!”她几乎是本能地背过身,肩膀一紧,羞意和火气同时炸开,声音都变了调。“听见你喊。”祁煦的语气冷得像在陈述事实,连起伏都没有。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衬得他眉眼更深邃,眼底却压着一团说不清的炙热“你……你去叫人啊!”“这个点,叫谁?”“那你也别进来啊!”祁玥咬牙,手臂抱住自己,背脊绷得笔直,恨不得把“别看”两个字写在空气里。祁煦没有接话,他走近两步,抬手试了下门,卡点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仍是纹丝不动。雾气在淋浴房里打着旋,灯光被蒸汽磨得发软。她裸露的后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被水汽吞回去。发尾滴着水,沿着脊线滑下去,在腰窝处停了一瞬,然后没入更深的阴影里。祁煦喉咙发紧,指节都绷白了。他收回视线,转身去洗手台下的收纳柜里翻了一下,摸到那只备用的吸盘。贴上玻璃试了试,他又用掌根抵住门边,力道加重,玻璃门被他顶得微微一震,卡住的磁条“啪”地弹开。冷一点的空气从门缝灌进来,祁玥几乎要松口气,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对。门开了,她还裸着。“浴巾,递我。”祁煦没有立刻动。那一秒的停顿太长,长到祁玥似乎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黏着,带着温度,烫着她的脊骨往下走。祁玥指尖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现在真的非常想狠狠地踹祁煦一脚。终于,祁煦伸手,从毛巾架上抽下浴巾,递到门口。祁玥伸手去拿,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一瞬间,她像被烫到,立刻把浴巾扯过来,迅速围上,系得紧紧的。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头。雾气还没散尽,镜面里她的脸泛着热,眼尾有点红,像气的,又像别的。却发现祁煦已经不在了。他走得很快,临出门还顺手把干区的门带上,轻轻一声合拢。走廊里脚步声渐远,听起来倒真像他只是来开一扇门。祁玥站在雾气里,浴巾系得发紧。她盯着那扇刚被打开的玻璃门,嘴里小声骂了一句:“有病吧……”她果然讨厌祁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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