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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雅静和祁绍宗常年在外跑项目,家里基本只有姐弟俩和佣人在。宋雅静生得出挑,举止又端庄,宋家又占着本地商会的核心理事席位,几句客气话就能把人脉牵上桌。许多项目的风向、合作的门槛,往往都绕不开那一层关系。祁绍宗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出席酒会或饭局时,他总爱把她带在身边。他们很少在家吃上一顿完整的饭。祁玥早就习惯这种节奏,没人盯着反倒更自在。可这个月他们一回来,祁绍宗就天天叮嘱她练琴,说下个月有个酒局要带她去。十月中旬,校运会通知贴满了通告墙。祁玥翻了翻报名表,能轻松混过去的项目早已报满,只剩田径类。为了躲开抽签被点去跑1500米,她索性拉着程橙报了4x100接力。没过几天,校运会就开幕了。开幕式一结束,程橙就嚷着要去看篮球赛,祁玥拗不过她,只能跟着走。篮球场这边的人气很旺,呐喊声一波接一波。祁玥和程橙在人群里挤了半天,才总算找到一处空位坐下。“诶!这场刚好是你弟他们班对体育班。”程橙低头看赛程表,“难怪这么多人。”祁玥几乎不费力就在人群里锁定了祁煦。他太显眼了,球衣被风掀起一角,额发微乱,眼神清冷,动作利落帅气。对面是体育班,压迫感不小,但比分并没被拉开太多。祁煦他们班里好几个是篮球社的,配合默契,攻防转换得很快。恰在这时,祁煦抬手投出一个三分,球应声入网,人群里顿时炸开一片。“祁煦加油——!”“啊啊啊刚刚那球好帅!”祁玥突然有点莫名的不爽。比赛胶着了很久,比分来回拉扯,直到最后几分钟才被祁煦他们班以微弱优势咬住险胜。终场哨声一响,场边像是瞬间开闸,几个女生拎着水就往祁煦那边挤。祁煦没接,只淡淡说了句:“不用。”有人还想再递,他已经转身朝场边走,径直朝着祁玥这边走过来。祁玥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伸手拿起她喝剩的半瓶水,拧开瓶盖就仰头灌下去。喉结随着吞咽一下一下滚动,水线飞快往下掉,几滴顺着唇角滑到下颌,又被他随手用手背蹭掉。她莫名觉得脸热。祁煦把瓶子递回去,“谢了,姐姐。”另一边,周序也朝程橙走过去,手一伸就去拿她的水。程橙一把按住瓶子,“五块!”周序笑了一声,掏出手机给程橙转了五百。程橙这才心满意足,把水往他怀里一抛,转身就拉着祁玥走了。下午是田径接力。入秋后风里带着凉意,大家都换上了长袖长裤的运动服。比赛开始前,祁玥把上身的外套脱下来,放到场边的物品存放区。“交接别卡壳。”程橙提醒她,“你平时没咋练,别在交棒那一下栽。”“我像会栽的人?”事实证明,人不能给自己立fg。交接时祁玥松手慢了半拍,前面的同学起步又太急,接力棒力道一带,她整个人被拽得失了重心,扑通一声摔在跑道上。丢人。相当丢人。她迅速爬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坚信观众只会盯着冲在前面的人看,不会注意到后面交接时摔了一跤的倒霉蛋。没多久比赛结束,程橙立刻冲过来,抓着她上上下下检查,鬼哭狼嚎的,引起了周围好几个人的注意,祁玥恨不得毒哑她。“你刚刚摔得挺狠的吧?”“要不要去医务室?”陆陆续续有不少同学围了过来,关心的声音一茬接一茬。“没事没事……”祁玥尬笑,她现在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祁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没多说一句,直接把她从人堆里拉了出去。脱离了那片尴尬的包围圈,祁玥悄悄松了口气。他把她带到医务室,校医正低头给别的同学处理扭伤,听见动静抬眼扫了他们一下,“先坐那边等会儿。”祁玥坐下才后知后觉地觉得疼。她低头看右腿裤子,果然有一处擦破。祁煦在她面前蹲下,捏住她的裤脚边缘轻轻往上卷。她的膝盖擦破了一大片,伤口还在渗血。校医那边还没空过来。祁煦直接拿了棉签和碘伏,俯身给她消毒。冰凉的药液落在伤口上,祁玥猛地一缩,脚尖下意识蜷起。“疼吗?”“不疼。”她死要面子。祁煦还是放轻了力道,没一会儿就替她把伤口处理妥当。祁玥正琢磨着要不要道谢,祁煦却忽然开了口。“欠我个人情。”祁玥嘴角抽搐。小气鬼!祁煦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下个月7号晚上八点,灯光篮球场,我们跟邻校有一场球赛。”“?”“来给我加油。”祁煦蹲下来看着她,“可以吗?”她愣了一下,本来以为会他宰她一笔,没想到狮子小开口,于是她也痛快地答应了。祁玥正坐着等药干,校医忽然喊:“祁煦同学,外面有人找。”祁煦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祁玥就看见外头站着上次轰趴玩国王游戏的1号女生,她穿着志愿者服,正探头往里看。祁煦出了门顺手带上,门没关严,她只看得到他半个侧影。两人似乎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内容,屏住呼吸想偷听几句。可没一会儿,两人就一前一后往走廊那头走了。程橙不是说拒绝了吗……她心里莫名发堵,却又说不出理由。过了一会儿,祁煦回来了。祁玥想问几句,又觉得不该,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下午散场后,祁煦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校门口,两人一起回家。车开到一半,祁玥才想起校服外套还落在操场的临时存放处,可转念一想,这会儿八成早被保洁收走了。一件外套而已,丢了就丢了。回到家,门才刚关上没多久,祁绍宗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你怎么弄的?一个校运会都能把自己搞成这样?我早就说过,身上别留疤!”祁玥懒得搭理他,她真没觉得多严重,至于吗?他还想继续骂,祁煦却先一步开口:“爸,合同有问题。”祁绍宗被拽走了注意力,脸色一转,立刻跟着祁煦进了书房。晚饭结束后,祁绍宗又冷声叮嘱祁玥别忘了练琴。祁玥不情不愿地应了,洗漱完便下楼去了琴房。祁煦在书房把祁绍宗交代的事处理完,回房后才打开书包,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件折好的校服外套,袖口还沾着操场的灰。这是下午那个志愿者女生递给他的。他本该转手给祁玥,却还是带回教室,最后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他把外套拎出来,指尖在布料上停了一秒。然后,他低头,把脸埋进了校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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