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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宣沅转身回头,时天正站在她不远处,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宣沅,镜子,小心镜子!”另一道完全一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宣沅猛得回神,一双手已经从面前时天的身体里穿出重重拍在了宣沅胸口,将镜子碎片按了进去。
镜妖本体为镜,可穿梭于任意镜面。
他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但他本质毕竟是镜子,他可以利用它。
面前的‘时天’轰然坍塌碎了一地。
宣沅闷哼一声,抬手抓住了插入胸口的碎镜,发力把碎片拔了出来,锋利的尖端带着猩红的血。
“你没事吧!”时天赶过来,看到宣沅捂住胸口的十指间渗出血迹,地上是染血的尖利碎片。
“……你干的好事。”宣沅相当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冤枉啊,我都提醒你那是镜子了!怎么谁叫你都回头啊!大半夜的有些声不能应的啊!”
“我,你!”宣沅一时语塞,低声咳了几下。
“喂,你流了好多血啊,要不要找个地方看看伤啊,这玩意儿有没有刺到内脏啊,会不会得破伤风啊??”
“我没事。”宣沅干巴巴道,忙活了一天,到嘴的食物飞了还被刺了一刀,要是我没丢尾巴,怎么会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等我找回尾巴,看我怎么把你们全吃了!她顶着一团低气压,闷声道,“你去把那个四个轮子的东西开过来,镜妖最后说的一句话有点怪,他可能要去找陈钰的尸体了,这附近有没有比较荒的,很少有人会去的,抛尸很难被发现的河或者湖?”
“你把我,藏在哪儿了?……
六芒星形状的法阵出现在客厅,一个三十多岁的挺拔男人从法阵中走出,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了半节精致的小臂和腕上的金表,他抬了抬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步履从容。
“师父……”祈青声音有些哑了。
来人正是祁闻。当今异闻局术法系的天花板,齐家和庄家两脉家主。
他走过去,手安抚性的按在祈青肩上,悲戚的目光扫过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已没了求生的意志,留不住的,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帮她减轻点痛苦,让她走的轻松一点。”祁闻抬手拂过的地方,割在女人身体里的碎片都消失了。
抽搐渐渐停下,女人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
祁闻伸出一指虚点在女人额头,温声询问:“可以吗?”
女人点了点头。
祁闻探入了女人的回忆,将画面拉了出来。
客厅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玻璃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牛奶印进了地毯中。
女人目光散乱的看着面前的‘陈钰’,眼底是深深的恐惧,她一张口声音就哑了:“你,你来找我了?你是人还是鬼?”
‘陈钰’的背好像比平时更弯了,苍白的发丝融在昏黄的光里:“你希望我是人还是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人弯腰抱着头,用哭音反反复复的说着一句话。
“你把我藏在哪儿了,你知道吗,我好冷,好痛,这里好黑啊。”‘陈钰’说话的时候都在倒抽冷气。
“对不起,对不起,啊——”女人抱着头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她不敢再去回想那个画面。
那一天,老人家来花园小区找她,拿着几本这些年她从各种报纸杂志里剪下来片段粘贴而成的剪报册,她不会用那些互联网工具,所以十几年如一日,都是靠手记录下文翔的每一个成长瞬间,写下她每一次的心得体会,在文翔上学或是吃了镇定剂睡熟的时候,拿着这些精心制作的稿件拜托邻居家的孩子帮她上传微博,去报社蹲点想方设法把稿子送出去,她想用自己的事迹给更多与她同样遭遇的家庭勇气和鼓励,那些不幸受了创伤的孩子孤独却闪烁,不要轻易的放弃他们,不要沉沦在黑暗里,积极治疗,正向引导,他们终将可以拥抱社会,也会被社会接纳,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信心,需要爱和包容。
一开始她的投稿石沉大海,帖子也淹没在信息洪流中无人问津,但长期的坚持终于让她和文翔被看到了,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社会工作者,媒体工作者,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报导了文翔的成长路,刊登了文翔一幅幅的手绘作品,将他们艰难却充满了乐观与希望的生活放在了大众面前,每一个孩子都可以像星星一样耀眼。
从带着文翔上学,到陪着文翔上班,她操劳了一辈子,生活很苦了,但她想尽己所能去减轻一些别的家庭的苦,为他们卸下一点思想上沉痛的枷锁。
后来,陈钰还成立了互助组织,成了文翔毕业学校家委会的会长,经常去做一些宣讲,她也是一次偶然发现于清清退学了,她妈妈于晴主动要求办的手续。于清清是先天自闭症患者,3岁左右父母就离婚了,陈钰想要再争取一下,问校长要来了地址,循着找了过来。
“请问是于晴女士吗?”
于晴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枯瘦老人,身上穿着一件已经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缝补痕迹明显的花棉袄,手上提着那种去菜市场买菜的篮子。于晴宿醉才醒,衣衫不整,身子里还有些残存的酒意,昨晚双人运动的过于激烈,脚步虚浮靠在了门栏上,“我是。你谁啊?”
“我是清清学校家委会的会长,陈钰。”
“哦,有点印象,”听到清清,于晴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清清上个礼拜就退学了,是有什么手续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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