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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慈家有个阳台,看小区的情况,交付的时候应该是露天的,不过小区内大部分住户都把阳台改成了全封闭的。郎月慈平常工作忙,也没养什么植物,阳台上只摆了两把藤椅。施也看得出来,那椅子也是象征性大过实用性。不过郎月慈是个爱干净的,虽然不坐,也没让椅子落土。
施也先洗完了澡,见时间还早,就去阳台坐在了藤椅上。郎月慈洗完澡出来走到客厅,看到的就是施也的背影。略想了想,郎月慈端了两杯水走向阳台。“在想什么?”他问。
施也接过水,回答说:“在想你这小区绿化不错,但大家还是把阳台都封了。”
“封阳台是因为我懒得打扫。从南方起家的开发商都喜欢弄开放式阳台,但根本不考虑北方这个一年四季刮三季土的实际情况。”
“嗯。剩下唯一不刮土的季节,会暴晒闷热,入了伏外面根本没法待。”
“是啊。”郎月慈坐在施也旁边,“所以封阳台是一劳永逸。”
“这样挺好的。”施也回答。
其实刚才的发问就是因为郎月慈看穿了施也此刻有心事。再准确一些,是从见面那一刻起,施也就是藏着心事的。只不过当时两个人都在相聚的喜悦之中,也都不愿做扫兴的人。
此时此刻,施也的心事仿佛更重了,郎月慈抛出问题,却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
还要再追问吗?
并肩沉默了片刻,郎月慈意识到自己还是想一探究竟,于是开口询问:“所以,发生什么了?是礼物不满意?还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又或者,是我昨晚的发作吓到你了?”
施也摇头。
如此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施也才扭头看向郎月慈,他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些,似乎在斟酌,又像是怕破坏了气氛:“昨晚你崩溃的时候,喊着我的名字,让我救你。”
郎月慈没能明白施也要说什么,只是机械地点了头,说:“对。我没忘。”
“你是在喊我救你。”施也仍旧看着郎月慈。
郎月慈有些不解:“你……想说什么?”
施也轻声道:“我想问的是,你让我救你,是因为是我,还是因为我们当时在通话而我又发现了你的异常?”
郎月慈回望了施也,对视时,他眼中已经褪去了不解,只剩下意外。他没回答,因为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想确认,你是在喊我,还是在抓住任何可能存在的救命稻草。”施也垂落了眼眸,不再看向郎月慈,而是盯着手中的杯子,缓缓说道,“其实也没关系,不管是不是吊桥作用,我还有用,这就可以了。我会一直在,我之前说过,我愿意接住你,这也不是谎话。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拉住我的手,我都希望未来有一天,你会因为喜欢而不放手。”
郎月慈终于明白了。此时向他提问的,不仅是那个理智敏锐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更是一个在亲密关系中寻求爱与在意的人。
“是你。”郎月慈给出了答案,“晨西案过去三年了,我不知道发作了多少次,但我没向任何人求过救,昨天是第一次。因为是你,我才愿意喊出那句‘救我’。昨晚就算我们没在通话,我也会给你打去电话。我知道什么是吊桥效应,我也知道什么是移情作用。我看了这么多心理学的科普,这些名词对我来说都不陌生。如果不是因为清楚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自己想明白了,我也不会允许我自己牵起你的手。”
施也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郎月慈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水杯,又拿过施也手中的杯子放到旁边,接着起身走到施也面前蹲了下来,双手分别攥住施也的手,他努力想要跟施也对视,所以几乎是紧贴着施也的双腿:“我知道我发作的时候容易软弱,也知道情绪化的时候容易产生依赖。但之前无数次发作,我都没有求救。四月份那次闪回,是在案发现场发作的,翔子和隆哥当时都在我身边,翔子还特意把我送进了家,但我都没有让他留下。我就在沙发上坐着,一直等到你下了课才给你打电话。
“还有之前,我去跟郝哥坦白,虽然是自揭伤疤让郝哥看到了我控制不住的手抖,但那是我选择的方式,是理智在控制,或者说,那不是坦白,更多的是利用我的躯体化来达到拒绝的效果,我没有任何让他帮我的想法。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喊你救我,是因为我真的相信你可以,更是因为你是你,你跟翔子和隆哥他们都不一样。有些话不能跟他们说,但可以跟你说。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救命稻草,不是因为你能救我。你能救我,是我的幸运,但假设你不能救我,我也依旧会喜欢你。在发作过后的每一个平静时刻,我都清楚地知道我在喜欢着你。所以,不是吊桥效应。”
施也何尝不知道郎月慈的真心?他看得出那不是吊桥效应,否则郎月慈不会在高唤醒状态下有这么高的防御。但因为身在其中,施也担心郎月慈看不清,也确实害怕不客观的角度导致自己对郎月慈有错误判断。
在郎月慈给出这样肯定的答案后,施也那一向矜持克制的眼眶中盈起了泪,他抬手拉过郎月慈,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猝不及防,郎月慈重心前移,直接变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
一坐一跪的姿势让郎月慈的耳朵刚好贴在施也胸口。施也胸腔中的擂动和呼吸时的起伏不断地挑逗着郎月慈的神经。
片刻后,郎月慈干脆换了动作,他一只手从施也的膝窝下穿过,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施也下意识地收紧核心,搂住郎月慈的脖子,生怕郎月慈把自己摔了。
“放心。摔不了你。”郎月慈还掂了一下施也,调整好发力位置,接着说道,“当年在公大,我的体能训练成绩一直都是第一梯队的。”
“过了十年了还能算数吗?!”
“确实比当年差点儿,不过……抱你还是足够了。”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不。”郎月慈抱着施也走到卧室门口,“教授,今晚,我可以证明一下我对你的爱吗?”
“你要……怎么证明?”
“明知故问。”说话间已经走到床边,郎月慈弯下腰,轻轻把施也放到床上,“你还有机会可以选一下位置。我其实都行。”
施也红了脸,低声嘟囔道:“我就知道你今天晚上请的这顿海鲜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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