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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日落前十分钟,尤天白开始自我反省起来,他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太污秽了,当然此举并不表明他有了痛定思痛的能力,而是因为两点,首先,他认为少爷至少算是个好孩子,其次,少爷在酒店地址发出后的十分钟,又跟了第二条消息。
“酒店楼下的酒吧。”
这不就对了嘛,如果真是一开始想的那个意思,怎么也得把房间号一起发过来。
如此想完,尤天白嘴角的笑收了,然后又骂了一遍自己。
晚上七点,佳木斯的夜降临了,用降临好像太过隆重,因为这是与以往一样,一个无所事事又分外平常的夜晚,除了今晚必然要和某些热闹厮混在一起。
尤天白站在酒吧的霓虹招牌前,在冷风里叹了口气。
招牌不大,箭头向下,一看就是个没受过邀请的人不敢轻易突入的场所,酒吧门外是铺了弧形砖的旅游一条街,头顶的穿绳街灯亮起来,给重工业省份的小城市带来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年轻,自在,享乐,逍遥,是尤天白顶讨厌的味道。
现在他站在这里,甚至不知道休马脑子里在做着什么打算。
年轻的时候,尤天白和那一群京城不学无术大少爷混的时候,还觉得进酒吧里胡混一晚是周末前顶自在的享受,卡座一站,姿势一摆,如果同行的人里再有三五个长得好看的,那今天晚上就最快乐了,随便嬉笑怒骂都自在,即使有人往这边不怀好意地看,也能肆无忌惮地瞪回去。
那时候的日子是真自在,特别是尤天白身为那个长得好看的,在没遇到休马之前,他确实还蛮自信的。
感慨结束。春江花月何时了,往事有不少,但都过去了。他向下走,酒吧的入口在地下,假花和砖石环绕着的玻璃门里,彻底和外界的安静隔绝开来。
尤天白知道休马会很显眼,但没想到这么显眼。酒吧里灯光幽暗,先看到的是霓虹标牌的玄关,尤天白下意识往左转,眼睛还没适应一丛一丛如同鬼火一般的酒吧等,就先瞧见了卡座廊灯下的一个人。
晚上七点的旖旎灯光里,那人始终都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休马今天穿了件印花卫衣,浅灰色的,不是他临走时蒙着的那身黑色绸布衣,八成是这两天自己重新买了身新的。头发也比离开时金得更张扬,看得出来发根重新染了,更纯粹,更像第一次见面时的他。
即使已经感叹无数次了,尤天白还是要发出他今天的第一句感慨——太漂亮了,太自然了,不是一种刻意打造的、浑身上下属于别人的好看。没有叮当响的金属穿坏,也没有一身富二代的专属潮牌,休马坐在那里,他的潇洒和自在是浑然天成的。
暖黄色的灯下,纵使周围的年轻人再用力,休马依然和不可能和他们呼吸着同一种空气,永远不可能。
尤天白的第二句感叹是——他看起来好像过得不错。
好的事情,尤天白的耳朵里又响起了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的引擎轰鸣声,坏的事情,休马不是自己来的,卡座里都是他的人。怪尤天白记性好,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滑板小子。
不出意外的话,周围的男男女女应该也是滑板小子的人。一个个都在笑着闹着,先不提他们是不是成年了,又或者点的是不是未成年可以喝的无酒精饮料,总之他们每句笑话的结尾总要向着卡座中心那个灿烂的金色中心瞧一眼,而中心点的人自始至终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也在回话,最大的动作不过偏头瞧一眼,最长的话语不过两个音节。
还行。
尤天白的心里莫名其妙升腾起一种满足感。直到某个不长眼的小子大概说了一句风趣话,在全场乐起来的时候,休马的嘴角也跟着向上扬起了一瞬。
完全不行。他感觉到某种不满开始升腾起来。
视角换到卡座这边,休马缩在温暖的卡座中央,感觉稍微有点犯困。今天的饮料是含酒精的,不知道是因为上头还是什么,感觉麻麻的,轻飘飘的,但算不上高兴。有人讲了个笑话,他也没觉得好笑,只是被旁边人的笑声逗乐了,这个笑很绵长,等他保持着唇角向上的蠢表情抬了头时,正好看到尤天白。
尤天白不是冲着这边过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扫向一边。他的目标是旁边座位的单人椅,单人椅调转,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接着,尤天白毫无预兆地坐下了,坐在椅子上,在离休马一步远的地方。现在全场的目光都向他们看齐了,连无聊的青少年专属笑话都停了,这个忽然突入私人宴会的成年人怡然自得,眼神询问着为什么不继续喧闹。
“怎么停了?”不仅是眼神询问,而且问了出来。
此时此刻,全场的目光又散开了,他们在互相试探着来着的情况——而来者此时正忙,他忙着和休马对瞪。
“你来得太慢了。”休马予以回击。
“你也没说时间,”椅子上坐着的人寸步不让,还向着四周缓慢而煞有介事地看了一圈,“而且没说你会带这么多人。”
休马没吭声,从刚才起,他已经不声不响地把来者扫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今天的尤天白很好看。
往日的每一天都好看,但今天有不同以往的部分。他没再穿那身司机专属抓绒衫,换了件酱色皮衣,里面是件冷灰色的高领,灯光闪烁时,他小腹上的皮带扣在发光,休马不敢看得太仔细,因为视线向下就太明显了,他几乎能想象看清皮带扣之后再抬眼睛,那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瞧着自己。
恣意、挑衅,同时也乐在其中的眼神。
酒吧里歌声与热闹依旧,这一小片地上短暂的沉默后,休马右手边一个霸占了沙发角的男孩开口:“这,这谁啊,介绍——介绍下?”
是个结巴。
如此发言让这个疑问更加旷日持久,彼此交换的目光终于停歇了,视线重回万众瞩目的中心。休马显然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大众的期待,只是用手指在玻璃杯上敲了敲,接着把杯子放回面前的茶几,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把介绍的机会留给来者自己。
尤天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二郎腿一翘,样子看起来更嚣张了,他说:
“我是这小子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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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束从小是个面瘫小孩,喜欢面无表情看其他人被吓得鸡飞狗跳,却又气得跳脚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只是无论再怎么好笑,他都不会露出笑容。后来,他被标记卷入全球诡变的大浪潮,穿梭在不同世界,面对超自然怪物和各种诡变,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其他玩家对抗怪物对抗诡变,甚至被迫同胞相残,林束荡着双腿坐在高高的墙头上,看TA们打得滚来滚去满地爬,不由微微弯下嘴角,露出一点笑。诡异童谣预示着所有人的结局,可怖的怪物一边哼着歌,一边取走玩家性命。玩家们闻歌色变,却看到漂亮少年开心地奔过去,与怪物们手拉手一起快乐地唱起儿歌。玩家们桥面上回荡着来回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孩童嬉戏的笑闹和童稚的歌声。林束拦住迷失的玩家,独自向浓雾中的黑影走去,唱得很好听,但下次不要唱了有点跑调。歌声骤然消失。林束从满地血雾走过,拾起地上的碧绿眼球,递给悲伤唱着歌谣的女人你的眼睛很漂亮,唱的歌也很好听所以,不要哭了。女人眼里的血泪止住。男人拉橡胶一样拉扯着自己的四肢,疯狂大笑大唱。林束抱起一只扭曲变形的猫,一边咔咔把扭了360度的猫头拧正,一边微笑说道猫猫很可爱。疯笑停下。有个只存在于高阶玩家之间的传说。传说最深处的世界矗立着一座黑色城堡,那里住着可怕的怪物之主。他喜欢看鲜血绽开的花,喜欢听骨头从高塔坠落的清响,更喜欢在吟唱中制造恐怖与绝望,然后于鲜血和嚎叫声中展露笑颜。没有玩家活着见过他,后来据说城堡的主人失踪了,只有一个满身裂痕的残破人偶在死寂昏暗的世界四处游荡,每天吟唱着悲伤的歌谣,似乎在等待主人归来。我走上成神之路,只因那是唯一通往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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