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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不错。他甚至没有抬眼,目光依旧落在孟清涯那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
喻修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浮渊仙尊的性子,但凡是仙尊说出口的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容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是,弟子明白。”
修真界这些年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之前几万年,浮渊仙尊一个人独坐寒镜山之巅深居简出,各大势力便也没有想往山上送人的心思。
可十六年前,他突然从山下捡回了孟清涯。这件事本身就仿佛是一个信号,四族三宗两朝包括他们四脉自己心思也全都活络了起来,成为浮渊仙尊弟子的好处可远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多。
说到底,宁尘渊不过是其余几个势力推出来的一个靶子罢了,出身高贵又天资卓绝,这样的人不说几百上千个,但各大势力也有几十个适龄的相似天才。若是容归肯收下宁尘渊,那他岂不是也能收下其他的人?
不过这些人的算盘终究是要落空了。
喻修谨垂了垂眸,孟清涯在浮渊仙尊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看来以后对待这位孟公子还得更加恭敬谨慎才行。
*
事情既已聊完,喻修谨便识趣地带着两位弟子离开。
临走时,宁尘渊回头看了孟清涯一眼。
孟清涯正窝在容归怀里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浑然不觉有人在看自己。
宁尘渊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出了院门,沈惊蛰走在他身侧,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孟公子很好,对吧?”
宁尘渊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惊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你是聪明人,很多东西应该不需要我多说。”
宁尘渊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我不过是家族推出来的弃子而已。
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不知名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三人身周。宁尘渊走在最后面,手中还捏着那颗蜜饯,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蜜饯放进嘴里。
很甜,甜得有些过分,就像那个人一样。
宁尘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还是咽了下去。
*
殿内,孟清涯终于把碟子里最后一颗蜜饯啃完了,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然后仰起头望着容归。
“师尊,”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容归低头看着他:“可以是假的?”
孟清涯眼睛一瞪,瞬间急了:“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必须是真的!”
他在容归的怀里拱来拱去,容归无奈地收紧了些许力道,把人安抚住。
“我何时骗过你?自然是真的。”
孟清涯得了这句话整个人都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里,甜得浑身发软,揪着容归的一缕发丝在手上把玩,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容归由着他闹,只是手臂稳稳地环着孟清涯。待孟清涯闹够终于安静下来,容归才提起了别的事。
“水水。”容归忽然开口。
孟清涯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出来的。
“明日开始,”容归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要好好修炼了。”
孟清涯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像是一只原本在阳光下懒洋洋地舒展着身子的猫忽然被人捏住了后颈皮,明明眼皮已经快要阖上了,此刻却猛地睁开来,瞪得圆圆的,里面那点睡意被这句话吓得跑了个精光。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还带着方才的黏糊,可尾音已经翘了起来,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警惕,“你说什么?”
“修炼,”容归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淡淡的,“明日开始。”
孟清涯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随即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立刻变得可怜巴巴的,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可是我刚刚才晕过去,身体还没好呢,需要好好将养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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