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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打湿朝服,霍耀风深深闭目,硬着头皮道,「臣遵命。」
虞策之以十五日为期,令霍耀风修补水渠,并不是刻意为难,而是因为春日将近,雨季将至,如果不能在暴雨来临前完善水渠,京郊千亩农田就会毁於一旦。
好在这次霍耀风没有令他失望,在十五日期满前修好了松垮的渠道。
持续几天的春闱也终於落下帷幕。
虞策之负手站在亭下,静看亭前淅淅沥沥的小雨。
宋祁快步走到凉亭前,恭声禀报,「吏部阅完了会试卷,呈了几篇有意思的供陛下一观。」
虞策之盯着湖中游鱼,神色淡淡,「历来大梁天子只会亲阅殿试卷,今年吏部为何破例。」
宋祁双手将会试卷呈上,「吏部尚书只说将这几篇上呈陛下,请陛下拿主意,没有说别的。」
虞策之长眉微蹙,转身拿过会试卷。
他坐在吴王靠上,双腿交叠,原本只是随意翻看,翻看没几篇後,脸色急转直下,显然动了怒气。
他将会试卷重重扔在地上,冷声道:「秦文远呢?」
秦文远是吏部尚书名讳,因其威望颇高,又曾做过天子师,虞策之很少直呼其名。
宋祁深知天子动怒,连忙跪在地上,「秦尚书候在宫外,听候陛下差遣。」
「知道朕要生怒,他倒是知道撇得乾净,让他立刻进来见朕。」虞策之说。
秦文远来到皇帝休息的凉亭时,雨势渐大,他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秦文远顾不上雨水寒凉,径直跪在亭外叩首:「参加陛下,陛下万安。」
虞策之冷着脸转身,阴测测说:「你办事不力,朕如何能安。」
秦文远再次叩头,「此次试题泄露是臣的过失,请陛下降罪。」
「不只是你,所有和春闱有关的朝臣朕都不想放过。」虞策之扯了扯唇角,长靴狠狠踩在地上写满字的宣纸上。
秦文远没说话,只是安静的跪在戚风骤雨中。
宋祁轻轻拧眉,道:「经历江太后一事,朝中职位多有空缺,若是春闱舞弊人员众多,这次考试便算是作废了。」
虞策之垂目沉吟,他敛了怒气,冲亭外的秦文远说:「不必跪着了,进来吧。」
「……是。」
秦文远步入亭下,虞策之俯身捡起几张散落的会试卷,似笑非笑道:「今年参与会试的学子有千人之多,这些近乎一模一样的答卷混迹其中,老师能把它们搜罗出来,定然费了不少功夫。」
秦文远微微摇头,「此事多亏了翰林院的安锦挨个比对,这才能让我们发现端倪。」
「他的确有些才干,比吏部那些蛀虫好上不少。」虞策之面无表情,转而看向持刀静立的宋祁,「科举舞弊若不能处置好,如何对得起寒窗苦读的考生,宋祁,你按照会试卷的名字把这些人抓了,挨个审问,务必抓出幕後之人。」
「是。」
等凉亭下只剩虞策之和秦文远两个人,他才不紧不慢地问:「老师以为,朝中有谁敢做这样的事。」
「没有证据,臣不敢乱说。」秦文远谨慎道。
「历来都是先有怀疑,才能顺藤摸瓜。」虞策之说。
「是,主考官霍如山有很大嫌疑,春闱之前霍家便广招贤士,对士人多有拉拢,同时,臣认为也不能排除是江太后馀党作乱的可能。」秦文远思索着说,「江音那女人逃走时,身边跟随数十名死士,臣担心那些死士会伪装成赶考士子,通过舞弊进入殿试,在殿试上刺杀陛下。」
虞策之不由一笑,淡淡道:「老师高瞻远瞩。」
伴君如伴虎,秦文远不敢居功,毕恭毕敬道:「不知陛下以为是谁。」
「霍如山在外大肆招揽门客,为了拉拢,他敢透露会试卷考校范围,但点到即止,他不敢真的把题目透露出去,甚至有心人连答案都写好了,供这数十人在春闱上默写出来。」
秦文远露出沉思的表情,「陛下的意思是——」
「江音知道朕要借今年殿试,在朝中注入新鲜血液,拔出她留下的钉子,她若想阻挠,把会试题目大肆泄露出去是最好的办法,朕若取消殿试,则会让天下人觉得朝廷无能,若一切照旧,江音的死士则会混入殿试,藉机刺杀朕。」
秦文远凝重道:「是臣无能,让陛下陷入两难之地。」
虞策之看他半晌,「的确是老师辜负朕的信任。」
秦文远满脸羞愧。
「解局也容易,确认会试题目从谁人口中泄露,查清源头,将舞弊者一网打尽,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江音的藏身之处。」虞策之摩挲着扳指,眼眸微阖,「只是不知这次,老师会不会再让朕失望。」
秦文远立即正色道:「陛下还肯信臣,臣定肝脑涂地,便是拼死也要献上舞弊者名单和江音馀孽。」
「只是有件事还需要请示陛下,数十份相似的会试卷不仅意味着试题外泄,同时也说明有人仰仗自己几分才华,贩卖自己的观点,意图引起陛下重视,臣找到这人後,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
虞策之轻描淡写,「沽名钓誉扰乱秩序之辈,杀。」
雨势渐大,夜色昏沉。
宅子里只有舒白所居的主屋亮着烛光。
「我身为副考官,审阅考生试卷时才知道出了科举舞弊这样的大乱子,数十份一模一样的答案足以证明试题泄露,虽然陛下已经命令暗中严查,但我倒有些拿不准这事和霍家有没有关系了,世家大族要举荐官员,直接递帖子去吏部便是,霍如山又是这次的主考官,吏部定然会卖他一个面子,谁知会试题目会泄露出去,我怎麽也想不到他的动机是什麽。」安锦蹙眉思忖着。<="<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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