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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找到了张荣和刘琨,正在做地下赛车手的张荣靠在改装车上兴奋地问他,我就知道你还会东山再起,生哥,这次要带我们做什么?
黎茂生望向远方的夜色,想起他们小时候的玩笑,于是说,做维港王。
之后阿婆的侄子徐成也跟着他,他重新买了豪华公寓,然后是半山别墅,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给母亲治眼睛,就像他想的那样,在金钱的浇灌和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她又一次恢复了生机,但这时,黎茂生已经不再从她身上渴求母爱和安慰。
他在这条金钱搭成的通天梯上走得越来越远,刘琨曾问过他,要不要去查一下当年是谁给他父亲下了套,黎茂生说不用,他只是不再在乎,他们或许是他的金融游戏中被碾死的一只蚂蚁,或许侥幸逃生,这些都不再重要。
几年后,崔家的长子从英国回来,起手就是十亿美金的游戏,他在沈家的宴会上第一次见到他,比起刀,他更像一把出鞘的名剑,黎茂生看着坐在钢琴前为母亲的生日弹奏乐曲的青年,心想他应该拥有或折断这把剑。
征服欲或者摧毁欲让他开始高调追求崔融,崔月隐没有对这件事表示什么,他对长子的私生活漠不关心,或者他认为这种挑衅能激起他更多的斗志。
黎茂生有过很多性,在他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性就和砸在身上的拳头一样,吊着他为数不多的生存本能,但在那一年之后,他完全失去了对男人或者女人的兴趣,他像是被融化和吞没进了那个金钱符号和数字曲线组成的世界,食欲、性欲都变得空洞而遥远。
崔融是为数不多带给他刺激的源头之一,他曾经拿他和记忆中那些面目模糊的男女对比过,但崔融的脸同样激不起他的性欲,在他刻意的幻想中,崔融也只是站在远方一道傲慢的身影,有时会和他父亲的影子重叠,让黎茂生想要摧毁、想要战胜。
他有很多年没有和任何人上过床,他对性失去兴趣的程度,甚至让张荣他们会刻意在他面前避开类似的话题,直到他在崔家的花厅里看见那个少年。
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放松地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带着天真又好奇的笑,从黎茂生的角度,能从他赤裸的脚,曲线优美的小腿,一直看到隐没在黑暗中的光滑而肉感的大腿,他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同时尝到了他,蜂蜜的滋味,温暖的肉脂蹭在鼻尖的味道。
欲望像野火一样从他体内燃起。
那一晚他坐立难安,他以为是崔融的拒绝带给了他这样的刺激。
之后他有过很多次春梦,那些梦充斥着暴力和强奸,象牙般的皮肤,咬痕,手指用力捏上去,丰润的肉会从指缝里溢出,看不清面目的少年像一朵花被揉碎在他身下。
他很刻意地远离那个少年。刚开始每次遇见他,他都忍不住心中暴虐的念头,像是要收紧双手,看掌心的那朵花会在怎样的力道下零落成泥。
他一次次地克制这种恶欲,他试着鄙夷他,无视他,反复告诫自己他只要最好的,只有强大的东西才称得上美,他绝不重蹈覆辙,要一个脆弱而美丽的爱人。
有一段时间,他几乎已经克服了这种渴望,也不再做那些梦,他开始能平和地面对他,放纵那些像残留的余烬一样的念头,偶尔触碰他、逗弄他,只是像面对一个消遣的小玩意。
甚至命运的巧合一次次将他带到他面前时,黎茂生也只是觉得有趣,直到推拉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日式走廊里,被阿荣抱在怀中的少年——
不是命运,是他身边另一个男人的欲望,将他一次次带到自己眼前。
黎茂生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路过,那一瞬间他在想,让给他,这没有什么。
让给他,这没有什么。
一整晚他像困兽一样在公寓里走来走去,嫉妒的毒汁烧着他的心,凌晨时他开车去了郊外的马场,他骑着马跑了一圈又一圈,晨雾让他浑身湿透,天色从发出微光到朝阳从林间升起。
让给他,这没有什么。
我要折断他的手,割开他的喉咙,挖掉他的眼睛让他再也不敢看他、碰他!黎茂生想要杀死任何一个胆敢触碰他的男人,狂暴的杀意和强烈的嫉妒在他心里横冲直撞。他走进那间休息室,看见张荣的脸,那张他熟悉的,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都和他清晰相伴的脸,他儿时的玩伴,如今的挚友。
他又一次想,让给他,这没有什么。
去维港的前夜,他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试图去想母亲那双凋零的眼睛,但他想不起来任何人,他眼前只有象牙般的皮肤,花瓣般的嘴唇,弯起的笑眼,他皮肤上的绒毛,体脂散发出的独特气味,他是最初的性欲也是食欲,是陵墓里的那棵树,黎茂生曾短暂地逃离,但嫉妒烧毁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如今他只能屈服。
崔家的晚宴结束后,一辆辆车驶出山道,黑暗中寂静的山林从车窗外闪过,刘琨开着车,见老板在后座上沉默不语,忍不住搭腔说:“生哥,你吃饱了没,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黎茂生正忍受着一种更难耐的焦灼和饥饿,他摩擦着自己的指关节:“阿琨,拉提斯的那个女孩,再给她加点工资吧。”
刘琨顶了顶腮,好容易没笑出声,只是问:“加多少?”
“再加个零。”
“这……行,我去说说,不过可不知道人家敢不敢要。”
“他在维港实习过的那家公司,给他们一轮融资。”
就连刘琨也感受到了他那种迫切的渴望,无从下手的焦躁,即将分离的不舍,他应了一声,忍不住说:“生哥,怎么不直接给那位小少爷送点小朋友喜欢的东西,他喜欢什么牌子的跑车?”
“他还不会开车。”
“啊?”刘琨很惊讶,又说:“那请个教练去教他吧?”
这次黎茂生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阿荣不是买了个驾校在教他?”
刘琨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开车,不敢再提宵夜不宵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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