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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飞的气焰一下子灭下去大半,谄媚地说:“我的错,这不正好有个机会让我来赔罪,晚上早点到,来晚了龙虾生蚝要被别人抢光。”
程朔算是听出来,赔罪是假,心心念念着自助餐才是真。
“知道了,滚吧。”程朔挂掉电话。
床下的小猫挠着被单,还在一个劲的叫,程朔头疼地叹了声气,把它给捞上了床。
“别进我房间,知道没?你也给我滚远点。”程朔指着猫故作凶狠地警告,但小猫就像听不懂人话,还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昨晚他被这个祖宗折磨的睡不着觉,半夜起来泡了碗泡面,一觉睡到现在依然没有什么胃口,实在是对自助餐提不起去凑热闹的兴趣。
但已经答应了蒋飞,没办法食言,晚上七点程朔提前到了短信里发来的地点,发现现场比他想象的要正式的多。
本来以为那劳什子晚宴就是一个夸大的噱头,和公司年会差不了多少。结果门口停靠着一溜烟的豪车,走了又来,从车里下来的男女无一不身穿正装,旁边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咔咔顿响。
程朔把摩托车靠在路边停稳,看着街对面的热闹迟迟没动身,不知道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蒋飞从马路那头一路小跑过来,站定后边顺气边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遍,大惊失色,“你怎么就穿这一身过来?”
程朔低头扫过身上浅蓝色衬衫和牛仔裤,脖子上搭配了一条银链子,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再看向蒋飞身上鼓鼓囊囊的西装,就对比出了参差。
“这地方还有着装要求?”
蒋飞说:“人家是高档场所,正儿八经的宴会,你以为是来吃大排档?哎,算了。”
的确只能算了,现在回去再换一身衣服根本不现实。
程朔跟在蒋飞身后走了进去,和西装革履的男士站一块对比,他俩显得很异类。蒋飞脸皮没有程朔厚,虽然穿着西装但显得相当不适应,突然看见了谁,眼睛亮了亮,大跨步把程朔丢在了后面。
程朔循着蒋飞的背影看见他停在一个女人面前,对方一袭蓝色鱼尾裙,身材纤瘦,脖子上挂着闪瞎人眼的钻石项链,得体不失贵气。
回头看程朔还停在原地,蒋飞连忙招呼他过来。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芸姐,陈芸,”蒋飞兴致勃勃给两人介绍,“这是程朔,我好兄弟。”
“你好。”陈芸拿着手包勾唇笑了下,深红色的唇膏相当明艳,即便能从眼尾的细纹看出年纪也不会让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点。
程朔和她握了下手,很快分开。
“你好,我是程朔。”
见过了就等于认识。蒋飞乐呵呵地在他们中间聊了两句,眼尖地瞅见服务员捧着一盘龙虾朝自助餐区走去,忙丢下一句‘我去拿点吃的’就直奔今晚的目标。
程朔不想杵在这里尴尬,打算跟蒋飞一起离开,刚转身陈芸却主动提议:“去那边坐一会儿吗?”
程朔看着她的笑脸,没有拒绝。
“我听阿飞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很要好的朋友,高中就认识了。”陈芸朝侍者要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程朔,似乎是真的打算和他好好聊会儿天。
伸手不打笑脸人,程朔接过了酒,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也经常和我提起你,对你相当上心。”
场面话谁都会。
陈芸似乎对此兴趣不大,笑了笑继续问程朔:“你现在在哪里就职?方便说吗?”
“在夜场里工作,没有什么大本事,就混混日子。”程朔随意地掠过这个话题,眉飞速地拧了下,就是傻子也能听出陈芸是在试探。
但他不懂,他有什么值得对方这样探究?尽管只是一个照面,他也看得出来蒋飞压根玩不过这个女人。
陈芸若有所思地撩了撩鬓角碎发,娓娓说道:“我认识一个和你同名的人,听阿飞第一次提起你,就对你很是好奇,我想我们还挺有缘分。”
程朔不动声色地朝后拉开了距离,稍稍冷淡下来,不再与她周旋,“芸姐是有什么事情吗?蒋飞应该快拿好菜回来了。”
他在提醒她。
陈芸看着他,“你没有认出我吗?”
程朔怔了一下,手中的香槟不稳地晃了晃。
这句话实在容易让人误会,但程朔很确定,从高中确定性取向后他就从未跟什么女人有过纠葛,即便有,也不至于草率地忘记对方。
他在脑海里迅速搜刮着可能相关的记忆,陈芸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不意外地抿了口香槟,掩去眼底淡淡的复杂,“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忘记也正常。”
程朔隐约抓到了什么,他看着陈芸的脸,猛地有什么在心头一闪而过,“你是”
记忆里女人模糊的脸看不清楚相貌,过去太久,只记得也是一张涂着唇膏的红唇,撕心裂肺地惊叫。
变化太大,根本无法和眼前这个优雅的贵妇联想到一起。
陈芸的话替他验证了这个心惊的猜想:“当年那次意外,在场那么多兄弟,只有你站出来给阿真做了急救,虽然最后还是我记得你,不如说印象很深,上次在阿飞的健身房里看见你,又听他提起你的名字,我就知道没有认错人。”
程朔胸口震了两下,蔓延上一股岑然的凉意,穿透每一根手指。
陈芸红唇轻叹了口气,低声说:“程朔,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道哥两星期前出狱了。”
尘封太久的名字携带记忆劈头盖脸地砸来,程朔神色骤变,捏着香槟的手背青筋覆盖,克制住极大的力气不去将脆弱的杯壁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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