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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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页）

一人道：“你是用嘴吃饭，又不是用耳朵，难道听我们说话，还能耽误你吃饭麽？你且吃着，听我慢慢同你讲来。”

钟为瞧着他们道：“多谢各位好意，只是我不爱听这些，当真不必再讲了。”

那几人丝毫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又道：“我点苍教实是中原第一等的大教，我点苍教主更是古往今来第一等人。好兄弟，这诸般好处，我若不说，你怎能明白？”

“正是！”一人接道：“你不爱听这些，便是因着你还不了解。你但凡对我点苍教主稍知一二，便会同我一般，打心眼里敬他丶爱他丶愿为他老人家肝脑涂地丶万死不辞，便是做他老人家门下的一条狗，那也喜不自胜。”

“不错！不错！”另一人压低了眉头，神情严厉地审视着钟为，又道：“你不爱听这些，莫不是对我点苍教主有甚麽微词罢？你是哪门哪派的？”

钟为脾气再好，这时脸色也隐隐发青，只是他生性忠厚，虽对他们厌恶已极，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麽。他食不下咽，便要起身离开。霍炬却按住他手臂，又夹了些菜，放在他碗里，头也不擡地道：“你们谁再聒噪一句，瞧我留不留他性命？”

他声音不大，更又语气平淡，似乎是在同他们说些家常。可这四个点苍弟子，蓦地一齐打了个哆嗦，互相对望一眼，人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绝非虚张声势，他既这样说，定然说到做到，绝无虚言！若是再挨得片刻，恐怕要和那几个内门弟子一个下场。

一时间，谁也顾不上再说馀下的那二十二条，齐刷刷站起来，连声招呼都不敢打，便互相推搡着，噤若寒蝉地走了。

几人走後，钟为心中犹自有气，放下筷子道：“霍师弟，他们……他们当真欺人太甚。”霍炬笑道：“那我出去打他们一顿，给钟少侠出气。”钟为一怔道：“那倒也不必……哎！”

他生性豁达，片刻的功夫便消了气，见了满桌好菜，又重新拾起筷子。老板见点苍教的弟子总算是都走了，忙带着几个店小二收拾残局，一面打扫，一面摇头叹气。

忽然，一人起身道：“方才闹得鸡飞狗跳，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咱们正经比划比划功夫！不知哪位好汉愿和在下同去台上？”

“我来！”提议之人循声看去时，见说话这人便是李银虎，迟疑道：“李大侠身上有伤，恐有不便，还是缓几日再说罢。”

李银虎高声道：“他奶奶的，这点小伤，算得甚事！兄弟满肚子鸟气，憋得要死，正好痛快痛快！”

“好！李大侠既如此说，那在下也不婆妈，在下杨承志，有礼了。”

李银虎欣然起身，同他一齐上台，各自行了一礼，却都未进招，反而看向钟为丶霍炬，道：“今日既有方家在此，在下二人就献丑了，还请两位大侠不吝指点一二，感激不尽！”

钟为见他们二人看向自己这边，微微一惊，慌忙道：“不敢！”

他二人不动刀枪，只比拳脚，李银虎虽身受刀伤，却甚是悍勇，似乎浑不知痛，倒和杨承志一时难分高下。他二人你一拳丶我一脚，招招式式打得如虎生风，台下几人一叠声地叫好。☆

钟为放下碗筷，看得全神贯注丶甚是紧张，仿佛一下子便回到十五年前还在师门中的时候，一旁坐着他两个师弟，看到惊险处，倒抽冷气丶连连惊呼，死死抓着他袖子不放，一左一右，在他耳边不停地问：“大师哥，你快看谁要赢了？”

钟为答道：“应该是这位杨大侠会取胜罢。”他一面说着，一面转过头去，正看见霍炬的两只眼睛。

霍炬喉咙微动，轻轻发出一声，“嗯？”

钟为怔了一怔，心想：我好糊涂。我的二师弟丶小师弟再也来不了这里，也不会拉我的袖子了。

一旁，台上两人又斗了数合，果真是李银虎落败。他面上却无懊丧之色，反而直呼痛快，看向台下，高声道：“请二位大侠指点！”

钟为回过神来，忙要回话。可他虽能看出二人高下，但说到指点，却实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支吾了一阵，仍然全无办法，只得求助地看向霍炬。

霍炬对他一笑，转过脸道：“这位李大侠拳法虽佳，可下盘不稳，易露破绽，今日落败便是为此。恐怕尊师身有不便，未能传授下盘的功法，还须大侠自己设法补足。”

李银虎心中一凛，暗道：这人所言丝毫不错！我师父当年让人砍去了两条小腿，行走不便，便只传授了我上身的功法，至于腿法，则全凭师父口述。我仗着拳法厉害，单打独斗时甚少吃亏，便以为无伤大雅。他肃然抱拳道：“多谢大侠指点！大侠一言，实在令在下醍醐灌顶！”

霍炬“嗯”了一声，似这般和颜悦色，言语中不露刀枪，于他一生之中，实也没有几次。李银虎对他千恩万谢，下台去了，杨承志忙道：“不知大侠能否也指点在下一二？”

“阁下身法略显沉重，若是方才李大侠使上快拳，恐怕难以应付。阁下年轻时应当是在大理寺学过几月功夫，可当年修行轻身功夫之时，怕是偷了些懒罢。”

他话音落下，衆人哄然而笑，杨承志却面色一红，心中大惊，好似自己少年习武之景竟被这人亲眼见去似的。他忙拱手道：“大侠所言一丝不差，在下定当谨记。”

霍炬闻言，也不答话，只微一颔首。他自觉今日已仁至义尽，便懒得再多应付一字，见又有人跃跃欲试，于是只作不见。台下这麽多人，你比一场，我比一场，那要比到甚麽时候？他方才所为，已是大违本性，若要他再开口，便是天王老子，也没有这般大的面子。

杨承志又抱一抱拳，这才跃到台下，面上甚是激动，神情恍惚，若有所思，落座时被椅子绊了一跤，险些摔倒，他却浑然未觉。衆人瞧见霍炬脸色，便识趣地不再多言，只在心中暗道可惜。

钟为转头看向霍炬，神情甚是钦佩，赞叹道：“霍师弟，方才这些，我实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怎麽这般厉害？”

霍炬一愣，随即下意识地便坐直了些，整个人好似都展了开来。他一手压在腿上，一手按在桌上，面上现出一派飞扬之色，一霎时便和方才判若两人，从骨子里透出欢欣得意来。

他瞧着钟为，先是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提高了声音又道：“这有什麽难的！还有哪个要上台去？”

【作者有话说】

-钟师兄的算数教室：霍师弟杀了一个人救了一个人=无事发生（1）；霍师弟杀了一个坏人救了一个好人=做了一件好事（2）

-霍师弟淳朴的价值观：只要你夸我师兄，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如果你骂他……哎，怎麽会有活人骂他呢？没有的

-你看这个有苦说不出的钟少侠，像不像看电视剧不小心开了弹幕丶以及打开社交APP不断看到热搜和推广却永远无法成功屏蔽的你x

-有朋友吃瓜吃的不全，可能有地方get不到。其实点苍教弟子的每一个行为，和差不多每一段话都是有原型的！发出每天吃瓜从不间断的自豪声音（嗝~）

-“练武有长进……”几句出自《笑傲江湖》

-今天霍师弟开屏了吗？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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