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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婴道:“你我的确素昧平生,但是我见过你父亲周天子,和你祖父周元吉。”周小媚一怔:此人竟敢直呼我家长辈的名讳,到底懂不懂尊卑!刚要反驳,就听林婴继续道:“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身边正缺人手,而你家族历代都是我家的臣属侍从。其实我早就听说,你一直很想进宫侍奉我,可惜九岁、十二岁的时候两次都未通过殿试。不过既然能在这里遇见,也算天赐良缘,回宫我就让哥哥将你特许入宫做我的侍女,也算成全了你的心意。事不宜迟,先把你的罗盘拿出来给我用一下。”周小媚忍打忍杀,已经忍得整个人都要活活碎掉了,她好几次调动灵力想要反抗却不能!如今气到浑身发抖,只好破口大骂了:“你那到底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蛇精病!站在什么立场上跟本小姐这样说话!我家历代都是你的臣属侍从?!你以为你是皇族吗!”林婴蹙眉,似乎有些不满周小媚的粗鲁,但还是礼貌的回答:“没错啊,我就是皇族。”左辞犹自忍得辛苦,酒馆里其他食客,全都不客气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林婴充耳不闻,完全不觉得这些嘲笑是冲着她。周小媚气得咬牙切齿:“你!……吹牛也要有个界限!不过既然你敢拿皇族开玩笑,本小姐也就不瞒你说了!我九岁、十二岁的时候,并不是被殿试筛掉了,而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自己通过殿试!皇族又能怎样?我早就受够了!要是没有我周家的尽心辅佐,林氏何德何能配有今日之风光!我爹爹、我爷爷都是旷世奇才,跟着他们鞍前马后了一辈子,还想继续使唤我?——门都没有!”林婴被她这话给惊呆了,怔怔望着周小媚,她从小到大听到见到的都是恭敬顺耳之词,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对她来说太惊世骇俗了,一时接受不了。可仅仅片刻,她神色便恢复如常,继续道:“山中藏猛虎,荒野卧麒麟,能人异士另有志向这我并非不能理解,不愿跟随也不勉强,可是小姐你心中何来这许多怨怼呢?林氏对待你家众人,一向是尊宠有加的。”“尊宠有加?”周小媚眼睛都红了:“尊宠有加就该为他们生为他们死吗!我从学说话学走路开始,每天就要按照宫人的规矩学着如何侍奉月亮宫里那位只比我大两个月的公主!她喜欢弹琴我就得关在家里弹琴,她喜欢修行我就得每天扎个道姑头关起来修行!都是为了长大之后可以进宫伺候她!我不配有我自己的人生吗?!凭什么我一生下来就注定要为了她而活!”说到激动之处,她甚至泪流满面,还在继续控诉道:“我,讨厌弹琴!讨厌炼丹!讨厌修行!皇族筛掉,正合我意,家族不容,我就脱离家族!谁也别想束缚我,谁也别想使唤我!”林婴马上放开她,退后两步。左辞也哄小孩似的给她递上手帕,哄道:“不使唤不使唤,我们只是想借你怀里罗盘看一眼而已,你千万别激动。”旁边的店小二也看不下去了:“我说小诗啊,你这么晚不回家逗人家姑娘干什么?你瞧瞧她哭得多可怜。”说着就要去怜香惜玉拍周小媚后背,却被周小媚一脚踢开:“滚,本小姐何时轮得到你来可怜!”骂完之后她自己反应过来:“你说谁是小诗?”小二哎呦几声,被人扶了起来。老板也不乐意了:“小诗啊,这二位是你的朋友吗?你们闹了这么半天,我可都是看着谢公子的份上才没计较,再搅合下去,别怪我去告你的状了。”林婴莫名其妙,左辞却懂了:“你们管她叫小诗?”他指着林婴问道。“当然啊,看着她长大的,谢家收养的孤女嘛,平日里帮着东家理账,常来我们这边收租子。你说你这样搅合让我们怎么做生意啊?”林婴神情茫然,连连摇头:“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左辞看她不像作伪,店老板更是一本正经极了,正犹疑,店老板突然嘿嘿一笑,指着刚进门的一位食客道:“那你认识他吧?你们谢府的大管家!”谢管家一眼望到林婴身上,活见鬼了一般:“叶咏诗,你没死啊?”随即抢步上前,稳了稳心神,试探道:“没死怎么不回家?”林婴倒退了两步,惊疑不定的审视着酒馆里十几个人、十几道目光。一个两个认错了,总不能这么多人都认错了?还是他们本来就串通一气在这里等我?各个都是演出来的?“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谁指使你们这样做!”她说完,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缠不清的时候,这是一个圈套、陷阱,她要马上离开这里,林婴转身冲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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