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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谢准那边也已将头发剪到齐肩,被风一吹,更显得沧桑。“天啊,一方领主,就这么贬为平民了?”“为儿为女,是真豁得出去啊!”“可不是嘛,这要换成一般人,是宁肯打死这丧门星,也不舍得丢冠削爵的。”在围观百姓的啧啧惊叹声中,林婴头发被人剪成狗啃一般。剪完之后有人卸开她身上的枷锁,她虽重获自由,整个人却一点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站在那里就如同被霜打过的样子,倨傲散尽锐气全失。谢准抓紧林婴的手臂,同时冲陆大人深深一拜算作辞别。“小诗,我们回家吧!”要星星绝不给月亮林婴被谢准牢牢地抓着,失魂落魄地跟他一起走下了监斩台,下面的百姓自动为他们散开一条路。变故来得突然,谢家修士心情沉重,稀稀拉拉地迎了上去。谢修竹却仍是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拳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不知在想什么。林婴不甘心这样任人摆布,更不放心,她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宁死不当糊涂虫。可是当她随着谢准走到谢家人中央的时候,忽然福至心灵:哥哥既然将我交给谢家,必然有所部署。既然他安然无恙,我不如先随谢家走着瞧,待方便安静的时候,谢准一定会跟我有个交代的。可眼下明显没有偷说私话的时机,谢准怕迟则生变,当务之急便是快走:“修竹,你还不快点过来!”谢修竹站在几步之外,充耳不闻。“修竹!”谢准又叫了他一声。谢修竹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声音发颤地指着林婴问道:“是不是她无论做了什么都能被原谅?为了保她?您已经不惜搭上自己、搭上全家了吗?您老眼里除了她,可还有过我们!”林婴:“……”“修竹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爹从小就告诫过你,功名利禄乃身外之物,修行之人,不要看得太重了……”谢修竹含恨摇头:“你知道我并不看中这些!可是,我们除了贬为平民,还要流放关外三千里!我猜爹爹……一定早忘了母亲身虚体弱,离不开药罐子,更受不得风霜苦寒吧?”左辞:“……”想不到这位小少爷还是个孝子。谢准一怔,很快恢复如常,道:“你这孩子……原来是在担心你娘,放心吧,陛下并不派人监察押送,我会安排好的。”谢修竹仍是脸色苍白,浑身发颤,看着林婴的眼神就像一把刀,恨不得将她浑身上下戳出百八十个窟窿来!然而林婴毫无愧色,仿佛根本没在意他的感受。谢修竹简直被她气疯了,突然冲上来喊打喊杀,都被谢家其余修士给阻拦了下来。林婴这才短暂抛开了自己身上这团乱七八糟,抽出神思同情了谢修竹片刻。不过除了同情,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和谢修竹,谁还不是一肚子的委屈呢?怎么谢准只顾自己老谋深算,竟连亲儿子也不交代清楚?是我哥不许他透露出去?这老家伙还真挺忠心耿耿的。谢准慌乱之中,仍不忘打发人去给林婴买来帷帽遮住头脸。随后拽着儿子护住林婴朝城外急走。林婴对他的指令已经从之前的抵抗、防备,变成了半主动、半自觉。左辞想,她很聪明,一定是明白了什么吧。左辞预感谢氏会在城外来一个缩地千里,直接无影无踪了,他不错一眼地追逐着林婴,心底飞速闪过一连串的考量:他若擅动本身去追,会搅乱四周围正统们的星盘。一旦被发现,轻则人人喊打,重则兵发北境重陷战乱,所以这是下下策。可是不动灵力又恐怕追不上去。遥望着林婴被街上人流遮遮挡挡、渐行渐远的背影,左辞心里又难过起来,怎么没早一点知道她是饴糖呢!唉!可念及这里,又冒出浓浓的失落——她是饴糖,也是林婴,全地最会投胎的女子了!这个世界上,绝不会再有任何人,有能力,有耐心,比林宴对林婴更好。她虽无父母,却是千宠万爱长大的人,这世间的至宝只要能博她一笑,林宴从来不惜万里夺来,转手奉献。据说林家人丁单薄,所以特重血亲,林宴在林婴未出世之前,曾经失去过一个妹妹。林婴出生以后,父母又相继去世,她是襁褓之中就被哥哥抱着养大的,只是无论如何精细喂养,她幼年仍是体弱,打个喷嚏要倒霉一宫的人。所以就算林宴送她走,应该也不是出于什么恶意吧?他反常的背后一定暗藏隐情,能搞清楚最好。既然决定搞清楚,那么,他要流放谢氏过去的关外“灵山”究竟是哪一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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