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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走之前,她得告诉哥哥一声,确认他处境安好。随后,又看了眼终于睡去的左辞,暗忖:“从前对别人,随手不知赏赐下去多少,我走之前,也该把左辞救我的大恩还报才对。”可是怎么还?还什么?林婴出神地想了一会:他为我这番谋划,肯定是得罪了云氏和谢家,日后一旦暴露,人家过来寻仇,他修为那么低该怎么办呢?所以还是要送他一些厉害的法器傍身比较好。林婴正出神,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她一回头,就看见左辞拉住她的手起床。怎么会?怎么可以碰到了?随即,林婴又看见,起来的左辞后面,还躺着一个左辞。“你……?”左辞回头看着床上的自己:“我梦见你了。”他说着从自己的身体里翻出来,拉住林婴的手满面欣喜地站在地上。林婴微微张大了眼睛。“怎么样?我早就听说人在梦里面见过的一切,都是魂魄出窍所见到的真实场景。现在我才信了。”左辞欣然道。林婴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左辞的手,还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原来魂魄和魂魄之间,是可以这样互相碰触的。”左辞瞧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睛眯了眯,喉结一动。林婴全没在意,她更认真的双手抓住左辞一只手反复抚摸,她在体会这种触感,这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和近乎热泪盈眶的喜悦:“左辞?”她贪婪又不知避讳地靠过去,反复确认不是做梦。左辞为她擦眼泪:“殿下你怎么哭了?你看见我不高兴吗?”林婴笑着流泪:“左辞,谢谢你,谢谢你梦见我。”今朝有酒自从变成魂体,她一直处在那种无依无靠的恐慌里,可以摸到左辞,让她觉得踏实好多,就像溺水之人攀住了浮木。左辞低头凝着她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若高兴看见我,那我天天梦见你。”林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你哄人,谁能掌管自己的梦呢?”不过她转而又道,“你能偶尔梦见我,我也很高兴了。”“那怎么行。”左辞道:“天天就是天天,我说到一定做到。”林婴:“左辞我能听见你的心跳声。”她又朝左辞怀里贴了贴,道:“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心跳的声音了。”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听着左辞胸膛里面发出来的节奏,坚实,有力。左辞道:“你喜欢听,就听个够。”最好永远也不离开。林婴:“你的魂魄也有温度,不像我那么冷。”左辞:“你想寻回之前的肉身吗?”林婴:“……想,可又不知道寻回去了该怎么复活。”左辞道:“复活的话,此番便等于白死了一遭,会不会坏了你哥的事?”林婴沉吟片刻,这才记起她那些远如隔世的疑问:“我哥惩治柳家了吗?”左辞摇摇头:“非但没惩治,还说被你托梦说情,将柳家原有那些什么‘纵子惑君,牵害皇室凋陨’的罪过全部赦免了。柳老天师,官复原职。”“原本就是莫须有的罪,”林婴低声道,“车驰国,也没有因我拒婚而死跟凌敬闹不愉快吧?”左辞顿了片刻:“没有……”他低头敛目看着怀中美人,”车驰王子亲自过来悼念你,周天子代为接见,双方始终客客气气的,只不过,那些有关苏清河天煞孤星,克父母兄弟的传言又一次滋长了起来,好多人都说是他克死了你。”林婴:“苏清河过来悼念我?”她蹙眉脱开左辞的怀抱站好,阴郁道,“谁曾想,我竟死在了那个病秧子的前面。”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死掉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心底的疑问,眼里的谜团,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清晰,反而愈发得扑朔迷离。林婴蹙眉:“其实这件事也许不是现在突然发生的,如果我告诉你,叶咏诗本来就是皇家给我预备好的器皿,你会不会觉得我挺可怕的。”左辞笑了:“这有什么?莫说皇家,就是寻常的大富大贵之家,为子女养个替身这种事也不新鲜了。虽然隐秘,但一直是有。尤其是子女有早夭之命数者,或者父母有大仇家的,都会给孩子趁早预备下来,虽然用不用都不一定,但确保真要用的那一天不至于措手不及。”林婴道:“早夭?或有大仇家?”“嗯。”左辞道,“你不是早夭之相,要么是家族有仇家,要么是命里有大劫数。”林婴点点头,伤神道:“注定到我命中的劫,又岂是她能替我挡住的?用来挡劫便是多此一举了。骗一骗仇家,或许还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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