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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想把你从台上抱下来
&esp;&esp;执行委员会第四次会议结束,我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人潮像纸片被抽走一样薄起来。门内只剩三个背影:巡学姐礼貌而圆润的弧度、雪乃像一把直尺、还有刚刚把空气冷成玻璃的——雪之下阳乃。
&esp;&esp;我把「贴心站」的箱子抱在怀里,里面叮叮噹噹:喉糖、发圈、ok绷、替换笔芯。它们今天救过不少人,但救不了会议桌两侧的气流。
&esp;&esp;阳乃学姐走过我身边时,香味很轻,像专门为靠近别人而存在。我本能缩一点肩膀,她却笑:「结衣小妹妹,今天也在场呢。」语气像摸头,我却不敢真的低头。
&esp;&esp;她走远了,我才敢呼气。回头,雪乃还坐在椅子上,指尖在纸上停住。她不是发呆,是把每一个流程重新对齐。我懂——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esp;&esp;我把水放到她面前:「喝。」
&esp;&esp;她抬眼,眼尾淡淡的:「谢谢。」
&esp;&esp;「那个……刚刚相模说的事,我会把站立会照到。卫星组也能……」
&esp;&esp;「我知道。」她点一下,「你在。」
&esp;&esp;不需要更多字,我就被放回原位。这句「你在」像门缝里那点光,够我再去跑一整天。
&esp;&esp;接下来三天,委员会的温度像坏掉的空调:忽冷忽热。
&esp;&esp;相模拿着计时器按得很勤,但按完就笑、笑完就散。她的「享受文化祭」高速扩散,像贴纸贴满每个班级的门;流程卡仍然往前走,是因为雪乃把齿轮全部握在掌心。
&esp;&esp;我的「卫星组」像暗潮在底下跑。川崎把堆满消防通道的纸箱搬清,小町往舞台侧补了两盒喉糖、海老名的poster模板救了三场临时节目,八幡则是做他说的鐘錶——不,只是鐘錶的话不会在凌晨两点替相模改完志工表。
&esp;&esp;我们各自不被看见,却每次都刚好被需要。这是我想要的节奏:让能被看见的人站在前面。只是台前那个人的背影,开始颤抖。
&esp;&esp;雪乃的肩从直线变成细细的弧。她说话还是准确、乾净、不可怀疑;但每到会议的尾巴,她就安静得像一面立起来的湖。她在逼自己漂浮,我看得懂——因为我也曾经在水里演戏,演到忘了呼吸。
&esp;&esp;阳乃学姐第二次过来,是带着笑、带着乐队的试音单。她的笑总像一把钥匙,能开所有人的门,也能把门反锁。她说:「大家一起享受吧。」像在教相模念经。掌声轻易被点燃,雪乃收住语句的角度,我心底那条线一寸寸被拉紧。
&esp;&esp;会后我追到楼梯平台,把相模拦下:
&esp;&esp;「站立会,明天你自己带一回。不要看我。」
&esp;&esp;她噘嘴:「可是大家都会看雪之下……」
&esp;&esp;「那就先叫她名字。」我捏住她的手腕,让她把计时器抓紧一点,「你要带节奏,不是跟着走。」
&esp;&esp;「试了不够,要做。」我盯她,「做不好我在,但你得先上。」
&esp;&esp;相模点头的角度很小,但比昨天大。
&esp;&esp;文化祭前夜,学校像没睡饱的大人,靠咖啡和胶带续命。我的「贴心站」扩编成「医疗兼心灵修缮站」,摆在文执本部外。有人来借剪刀、有人要暖暖包、有人只坐下来安静三分鐘。
&esp;&esp;雪乃脸色白得透明。我把热水塞进她手里,她说「谢谢」,就开始念下一串节点。我突然想起那个词——不像。那天我对她说的。不像你。每回忆一次,胃就微微抽一下。
&esp;&esp;我深呼吸,把心里那个怕被丢下的小孩抱紧,然后对雪乃说:「我会跟着副控台跑,你只管看总表。」
&esp;&esp;她「嗯」了一声,眼神还是没离开表格。
&esp;&esp;我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补一句:「如果要把门打开,记得叫我。」
&esp;&esp;她看了我一下,很短,但足够:「好。」
&esp;&esp;文化祭第一天上午,事情顺着我们的手往前滚。相模真的按时开了站立会;她第一句就叫了雪乃的名字,第二句把志工表拿在胸前,像真的委员长。那十分鐘,她的声音稳了两次。
&esp;&esp;我站在走廊口看她,忽然觉得——原来「卫星」不是远,而是绕:绕开她的害怕,让她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试着当主角。
&esp;&esp;午后,第一个大洞出现:来宾车队比预计早到二十分鐘,学校门口塞成一条蛇。总务打来电话的声音快哭了。我一边安抚、一边把讯息丢到群里:川崎带人去引流、叶山用他的「微笑」去挡人、八幡去拿临停牌放到空地入口。五分鐘后,蛇解散。
&esp;&esp;我放下电话,拿纸巾擦汗。雪乃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冰的:「糖分。」
&esp;&esp;「谢谢。」我喝一口,甜得像活过来。
&esp;&esp;她站我旁边,隔着半步:「你的卫星,救了门口。」
&esp;&esp;「我的卫星,是你给的词。」我歪头看她,「今天你也是在场的人。」
&esp;&esp;她没笑,可是眼底的那一点点光,好像刚才我喝下去的糖。对,她还在。她还在。
&esp;&esp;下午两点,委员会的气压突然下来。相模在班级摊位拍照、跟朋友笑得很开,我经过她身边时她朝我挥手:「结衣!今晚来我们班玩!」
&esp;&esp;我停半秒:「晚会前我在副控台。」
&esp;&esp;她吐舌:「那结束后!」
&esp;&esp;我点头,跑回本部。雪乃把晚会脚本对第二遍,眉心的线拧得很紧。
&esp;&esp;「她玩得开心吗?」她淡淡问。
&esp;&esp;「很好。」她把那个「很好」说得像在讲一条可靠的数据,可是我听得出里头有一小块结冰的石头。
&esp;&esp;晚会前一小时,舞台后台乱成毛线球。走位牌掉了、耳麦少两支、节目单临时加了一首歌。我的「贴心站」搬到幕布边,多人夹击——我拿胶带、借圆珠笔、用力把耳麦线绕成不会打结的圈。八幡丢过来一叠新的走位指示箭头,我直接贴地上。
&esp;&esp;就在这时,巡学姐过来找相模:「委员长,开场致词稿可以先过一遍吗?」
&esp;&esp;「是。」巡学姐客气得像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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