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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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雨中情谊（第1页）

方四套上雨衣，冰冷的雨水立刻拍打在脸上。马伟从牛肉汤店探出身子，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手电筒。"小心点。"马伟的声音淹没在雨声中。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手电光束在雨幕中交错，有人正在电话里焦急地向警方描述情况。

他跟着人群搜寻了半小时，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在一个无人的拐角，方四突然停下脚步，在没人的一处角落。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涌动。

"百鬼夜行！"

刹那间，数以万计的蓝色魂魄从方四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星河倾泻。这些半透明的记忆魂魄在空中舒展，每一道魂魄都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幻境。魂魄们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无数只振翅的萤火虫，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方四闭上眼睛，意识随着魂魄扩散。他的感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街区，每一道魂魄都成为他的眼睛。菜市场、学校操场、废弃工厂......无数画面同时涌入他的脑海。魂魄穿过墙壁，掠过树梢，钻入每一条小巷。雨水对它们毫无阻碍，转瞬间搜索范围已经扩大到三公里外。

与此同时，"鬼王凝视"悄然动。方四的瞳孔泛起诡异的蓝光，所有魂魄接触到的居民，最近的记忆都被快扫描。杂货店老板收摊时的画面，便利店员工交接班的对话，放学孩童的嬉闹声......海量信息如洪流般涌入，又被功法迅筛选。

突然，一道魂魄在城西老居民区传来异动。方四的意识瞬间锁定——那是一栋红砖平房，魂魄正穿过其中一家的窗户。客厅里，两个小男孩挤在一张旧床上睡得正香，正是王磊和他的同学张浩。屋里只有一位老奶奶在客厅里忙碌。

方四猛地睁开眼，紫芒大盛。所有魂魄如百川归海般回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蓝色旋涡。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几片被气流卷起的落叶。

当他再次现身时，已经站在这家的门外边，方四在外边大声喊“开门，开门，王磊在里面吗？”老奶奶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锅铲当啷落地，喊了一声“谁啊？”

“我找王磊。”老奶奶拉开门，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伙计，也就是方四，着急的眼神里看着像是丢了什么。

方四看了眼熟睡的王磊，孩子嘴角还沾着晚饭的酱汁，说道“大娘，王磊他爸找他呢，一晚上不见人了，家人都急死了，好多人都在找呢。”他长舒一口气，"孩子找到了。"方四轻声说，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窗外的雨，似乎下得小了些。

大娘把方四请进屋里来，放下手里的针线，进了屋喊了一声，随后王磊的同学醒了，把王磊叫了起来，说“来找你了，你醒醒。”

天还很黑，王磊揉着眼睛醒来，看到站在炕边的方四，迷迷糊糊喊了声"方叔叔......"

老奶奶这才确信真是来找孩子的，连忙拍着腿道"哎呦，还真是家里人来寻了......"

方四蹲下身，平视着王磊"磊子，放学怎么不回家？你爸找了你一晚上。"

王磊缩了缩脖子"我来张一浩家写作业......"

"那也该跟家里说一声。"方四皱眉。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话，说着说着就......"王磊声音越来越小。

方四叹了口气，转向老奶奶"大娘，您这儿有电话吗？得赶紧通知孩子家里。"

老奶奶局促地搓着手"胡同口右拐，马路边有个公用电话亭......"她顿了顿，"不过没电话卡......"

"有设备就行。"方四点头，又问道"这是哪儿？"

"果园村。"

方四快步冲出屋子，老奶奶跟到院门口，指着远处"就那儿，电线杆旁边那个绿亭子！"

晨雾中，方四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巷口。他来到电话亭，手指在键盘上快拨动。不需要插卡就可以拨通报警求助电话。

"11o吗？我是热心群众。王磊小朋友在果园村他同学张一浩家，请通知他父亲王建国。"

夜幕雨帘笼罩的果园村，青灰色的瓦檐滴着雨水。方四站在电话亭前，金属外壳上凝结的水珠浸湿了他的袖口。他启动功法“土之盾墙”把自己身体周边围了一圈透明的防护盾，雨滴不入，透气干燥。

转身出来时时，他看观察到老奶奶仍站在院门口的枣树下张望，老人佝偻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方四把记忆魂魄留在老奶奶门口，打我电话后方便瞬间移动回来。

"联系上孩子家里了？"老奶奶看到方四回来问道。

方四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屋内，透过糊着报纸的玻璃窗，看见王磊正趴在炕桌上揉眼睛，同桌的张一浩在伸着懒腰，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炕头的煤油灯已经熄灭，残留的青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大娘，您先进屋，我关上门。"方四搀住老人颤抖的手臂，触感像握住一截枯树枝，"外头凉。"

老屋的门槛被磨得亮，方四弯腰跨进去时，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煤烟和玉米粥的复杂气息。土炕上的苇席破了几处，露出下面黄的棉絮。墙角堆着几个鼓鼓的化肥袋子，看样子是当衣柜用的。

王磊看见方四，光着脚丫从炕上跳下来"方叔叔，我爸爸是不是生气了？"孩子的脚趾沾着炕灰，在泥地上留下几个小巧的脚印。

方四蹲下来，视线与王磊齐平。他注意到孩子右脸颊有睡觉压出的席子印，左脚的袜子破了个洞，大脚趾怯生生地探出头。

"你爸找了你一整夜。"方四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糖纸已经有些化了，"以后要去同学家，得先和家里说一声，记住了吗？"

王磊接过糖，突然打了个喷嚏。老奶奶连忙从绳子上扯下条旧毛巾，给孩子擦鼻子。毛巾上的蓝格子已经洗得白，边缘脱着线头。

很快，院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方四起身时，动功法“偷天换日”，把他们三个人的记忆模糊处理了。老奶奶突然觉得眼皮沉，扶着炕沿慢慢坐下。王磊揉着眼睛，手里的糖吧嗒掉在地上。

"困了就再睡会儿。"方四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指尖的灵力化作细碎光点，像萤火虫般在屋内飞舞。三个人的目光渐渐涣散，记忆如同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画，一点点模糊褪色。

当警车停在院门口时，方四已经退到屋后的梨树下。他看见小王哥跌跌撞撞冲进院子，警服上还沾着夜巡时的泥点。父子相拥的哭声惊醒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向泛白的天空。

村里的早起的妇人三三两两聚在路口，有人挎着装早点的竹篮，有人拎着挤羊奶的铁桶。她们交头接耳，却怎么也想不起最早是谁现孩子的。卖豆腐的老汉推着独轮车经过，车轴出吱呀呀的声响，碾碎了昨夜积攒的谜团。

方四的身影在树荫下渐渐淡去。最后一刻，他看见小王哥抱着儿子走出院门，王磊趴在他肩上昏昏欲睡，手里还攥着那颗化了一半的水果糖。晨光穿过梨树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一张正在消褪的老照片。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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