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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壑应该是旧时的巷弄,那里曾飘过袅袅的炊烟,走过归家的脚步,奔跑过嬉戏的儿童。
现在?,废墟上?独伫着一扇铁窗,铁窗外是辽阔的蓝天白?云;拆掉一半的墙上?,还挂着锈掉的门牌号。
江宁大致转了转,就走出去了,在?报亭里买了瓶水。
经营报亭的是一位老阿婆,脸上?皱纹堆叠,掩盖了眼皮下的眼睛,只留出一道细长?的眼缝。
老阿婆微抬了脸,凝视了几秒江宁,慢声道:“后生,你是连珠村的吧,哪家的啊?”
阿婆可能认错人了,江宁心思一转,问:“阿婆,你也是这村子的吗?”
老阿婆点点头,弯腰从地上?纸箱拿出两瓶饮料,摆到报亭台面上?,“是呀!村子都散了,就我在?这啰。也是大队见我可怜,无儿无女又没了田地,所以给我这个营生,也就剩我在?这啰……”
连珠村当时的拆迁政策是给与金钱补偿,并?没有集中安置,所以当时的村民都分散了。江宁原本打算买了水就离开到街道派出所去,见状便多留了会。
“阿婆,你还记得刘献金吗?”
老阿婆闭上?絮絮叨叨的嘴,想了想,“好像记得,他是不是有两个儿子?都挺有出息考了大学。”
江宁说:“不是的,他只有一个女儿。”
“哦~”补齐饮料,老阿婆慢腾腾地挪到椅子上?坐着,“我人老了,近些年的事都模糊了,不过奇怪咧,好久以前的事倒还记得。”
“好久以前的什么事?”江宁问。
有人肯陪着说话,老阿婆年迈的脸鲜活了一分,她娓娓道来:“连珠村以前是在?山脚下的村子,村里好多户都靠采草药过生,七几年八十年那会世道乱啊,村里有点积蓄的人家都在?想办法搬走,我夫家穷,是在?八十年代尾搬出来的。后来我听还住山下的亲戚说,深山里常起?鬼火还伴随着怪异的叫声,有一晚那鬼火在?山上?烧了几天几夜呢,之后就变安静了。但我那亲戚也不敢再?住了,借点钱搬家了。”
江宁:“为什么说是鬼火?”
“那火烧的时候啊,漫山遍野都是哭嚎声,肯定是阴火,烧的是鬼魂哩!”老阿婆手舞足蹈地比划,亲身?经历一般。
这种志怪传闻,从老人口中说出来,总是倍感?惟妙惟肖。
江宁又问:“烧的哪里?”
“那!在?那边!我记得很?清楚,99年清明那会烧的。”指完方向,老阿婆又叹,“以前没有那么多高楼,天晴还能看到卞水山呢,现在?国家好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淘汰了。”
江宁远眺,阿婆指的是边境界山方向。
老阿婆又絮叨起?来,话语听着混乱。
“阿婆,我再?买一瓶水。”
“啊?……哦!”老阿婆从自我语境里清醒,拿钱找钱。
江宁接过时问:“阿婆,你知道茆村吗?”
“不知道诶,你去查查县志吧,那里也许有。”
江宁驱车去往当地图书馆,找到了宁州县的县志。县志每20年编纂一次,江宁在?1979年的记载上?面找到茆村的名字,茆村位处卞水山山脉,村名夹杂在?众多搬迁的村子里,至于搬迁到哪里了,直到2019年一直没有记载。
茆村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之后江宁又去了连珠村管辖区内的派出所,查到刘献金的户籍资料:刘献金于1961年出生,2007年病亡,2008年由其女茆七注销户口。
死亡和注销户口之间隔了一年。
江宁问管理户籍档案的工作人员,“病亡的话有医院的死亡证明吗?为什么刘献金的户籍隔了一年才被?注销?”
工作人员解释:“当地讲究落地归根,很?多老人都不愿意在?医院闭眼,况且有的病是急病,在?家去世了,后辈做做法事请人拉上?山土葬,没什么人会管的。”
包括现在?,土葬也是左凭市主要的丧葬方式,不像火葬需要繁琐的手续。
那就是没有死亡证明。
江宁没说话,敛着神情让人摸不清他的思绪。
工作人员又说:“那时不像现在?,很?多人都没有注销户籍的概念。况且我看刘献金的独女当时也才十七八岁,不懂也正常。”
江宁低眼看着旧户籍本上?刘献金和茆七的名字,不同的姓,刘献金也不是已婚身?份,是收养关系吗?茆七89年生人,假设99年才被?刘献金收养的话,那她十岁前的家庭呢?
江宁抬起?眼,问道:“刘献金未婚,和茆七也不同姓,是收养关系吗?那你这边有保存收养手续吗?”
工作人员摇头,“所有的资料都在?这了,没有收养手续。而且八九十年代生孩子,很?多妇女都是在?家生的,上?户口也有滞后性,2010年宁州县第?六次人口普查时还有许多黑户呢,不同姓也不能证明是收养的吧,人家随母姓也无不可啊。”
那时候未婚上?户口确实比现在?简单,不用做亲子鉴定,收养也不像现在?需要门槛和手续。问不出什么了,江宁将?资料还给工作人员,道谢离开。
宁州县离龙州县老家很?近,江宁看时间还早,便回了一趟老家。
所谓的老家,也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曾经居住的房子被?拆掉,建起?了小学和市场,陌生极了。
现在?中午,小学门口都是接孩子的家长?。
交警在?学校门口疏通交通,江宁驾车缓慢通过。
最后江宁在?市场前停车,下来找到一个已磨到圆滑的石阶,不顾行人的目光在?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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