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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氤氲,池水滚烫。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水声,偶尔有水珠在石壁上滑落,没入池中也是静的。简随安靠在他身上,脸颊泛着热意,眼神有些飘忽。她应该想装作漫不经心,但语气却还是勉强。“我能……性贿赂你吗?”她说得像玩笑,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心里。宋仲行垂眼看她:“你啊,少说这种话。”她盯着他,没心虚,反而追问:“那你答不答应?”雾气模糊中,他看着她片刻,眼神深下去,才低声笑了:“只要你记得——”他俯身,嗓音极低:“贿赂是不能反悔的。”池水翻着热气,雾蒙蒙的,几乎看不清边界。她没接话,指尖在水面划了一圈,忽然又问:“那你能不能……只接受我一个人的贿赂?”那语气暧昧又心酸,雾气把她的表情都糅成一片,看不出眼底的神情。宋仲行垂眼,没立刻作声。她以为他不愿回答,心里有些发怵,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你不会还想着别人吧?”他指尖从她肩头滑过,似抚似扣,把她拉得更近。“那你呢?”宋仲行低声问。简随安一怔:“我?”宋仲行看着她,目光太沉,似乎要把她看穿。“你能不能只贿赂我一个人?”语调温和,却让人无处可逃。她愣了一下,支吾半晌才低声说:“……我现在不就在做了吗。”宋仲行轻笑,吻了吻她的鬓角,没再说什么,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把她困在怀里。她那时还没这样乖。也不能全怪她。她刚回来,摸着都是一把骨头,也没有生气,仿佛是抽去了支架的木偶。二人同床共枕,又远又近。她刚回来的一个月,日子就是这样。晚上,夜色沉沉,卧室安静得只剩二人的呼吸声。简随安背对着他,蜷在被子里,肩胛清晰得像是能隔着布料划破手心。呼吸轻浅,像随时会断掉。宋仲行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久久没有动。夜灯的微光映在她的发丝上,零散凌乱,显得她整个人更小。他终于慢慢躺下,伸臂绕过她,将她从背后揽住。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简随安没有反应,也没有挣扎,身体却在他怀里微微松了一下,呼吸渐渐平稳。宋仲行低下头,额角轻轻抵在她的发间,沉默得仿佛要把所有情绪压进胸腔。没有欲望,没有逼迫,只是抱着——像是确认她还在。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几乎被夜色吞没:“睡吧。”第二天中午,餐桌上摆得很丰盛,连摆盘都是精致的。她拿着筷子,动作却慢吞吞的,象征性地夹了几口,嚼得没什么滋味。宋仲行坐在对面,神色一如往常,安静用餐。只是当她把筷子放下时,他的目光停在她空得几乎没动过的碗里。“再吃点。”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简随安抿了下唇,闷声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咽了。宋仲行神色平静,淡声道:“你的好朋友,许责。”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她抬眼,有些怔。“好久没见你了,他很想你。”他说,像随口提起,“明天是周末,你们要不要出去聚一聚?”她眼神里闪过一点光,像被突兀点燃的火苗,很快又压下去,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了出来。她点了点头,说“好”。宋仲行看着,笑了笑,低头去夹菜,笑容温和,却意味深长。第二天一大早,简随安竟然主动起床,洗漱收拾得利落。那种久违的欢快,怎么都藏不住。宋仲行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看见她在客厅站着,眼神亮亮的,像只准备要飞的小鸟。他吩咐司机送她出去,随口道:“玩的开心。”简随安立刻点头,笑意清浅,却掩不住眼里的雀跃。她是好哄的。就像一株幼苗,需要阳光,雨露,还有一点耐心。夜深了。窗外的灯光透过纱帘,落在床头,安静得像时间都停了。宋仲行洗过澡出来,肩头还带着点湿气。他走到床边,看着缩在被褥里安静的简随安。她并没有睡着,眼睛半阖着,呼吸绵长而轻,像是在等。他弯腰,伸手去掖了掖她的被角,手指停在她发丝边。那一刻,她忽然睁开眼睛,眼神与他正对上。没有任何言语。她只是微微侧过身,给他留出一个位置。他安静地躺下,伸手把她揽入怀中。她很听话,甚至主动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有点颤。于是,一切就自然而然发生了。没有急切,也没有挣扎,仿佛是某种早就注定的归位。整个过程里,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呼吸交迭,身体贴合。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被他吻去。最后,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耗尽力气的小兽。宋仲行抚着她的后背,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过了几天,他带她去泡温泉。她安静靠在池边,肩颈线被水雾模糊成一条柔软的弧。宋仲行目光停在那道弧线,许久不动。她瘦得过分,却在水中显出一种奇异的轻盈,像是褪去了层层防备,浸润在他掌心。他伸手,像随意,却稳稳地将她引入怀中。怀里的温度湿润、滑腻,仿佛一捧水,他掌心微微收紧,却没用力。俯身时,他已经预想她的僵硬、她的抗拒。意料之外,她的手先抬起,轻轻环住他的颈项。那一瞬,他的动作顿住。“乖,”宋仲行低声哄她,“别怕。”水声在耳边碎成细末。她软下来,呼吸细碎,身体甚至有轻微的迎合。他掌心沿着她的背脊缓缓抚过,看似漫不经心,却一点点把她揽进怀里。池面荡开一圈圈热雾,他们靠得很近,像两只雾气中的鸳鸯,颈项交缠,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宋仲行低头,眼神被雾气遮住,看不清里头藏着什么。无论如何,至少她在他怀里。“你在想什么?”宋仲行被她的这句问题唤回了神,他看着眼前的简随安。她靠在他怀里,心口怦怦直跳,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她还在逞强,他却知道那背后是什么样的脆弱。他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住,轻缓地抚摸她的脊骨。水声细碎,雾气弥漫,仿佛他们又回到那一个月的夜晚。还是那一对交颈的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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