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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开完了,可简随安觉得,他怎么看上去更忙了呢。傍晚,简随安一下班,就听保姆说,他又在书房待着。她心疼得要命,端着茶就上楼了,还不忘把脚步放轻些。刚到门口,她就听见他在打电话。“嗯,我知道。”“明天早上再发一份新的。”“好,就这样。”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里边的声音静了好久,她才推开门,探头探脑地问。“我进来咯。”他朝她笑了一下,又伸出手,示意她过来。她才彻底放心,走到他身边,把茶放在桌子上,坐在他怀里。一边给他揉一揉太阳穴,一边小声念叨。“又忙到现在。”他拍拍她的背,没说话。简随安抱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先去吃饭,好吗?”她看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可也只说出了这一句话。他抬手,顺势拨了一下她的耳边的头发,指腹在鬓角处摸索,像是在犹豫。于是简随安就贴得更近一点,手抚在他的胸口。“你这样,我看着心里很难受。”估计又怕这句话说得矫情,太傻,她慌忙补了句。“那个……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不吃饭……就没法……为祖国做贡献了。”她磕磕盼盼地说完,还升华一下主题,不管宋仲行听不听得进去,反正她是江郎才尽了。她抿着嘴,眼神飘来飘去,有点羞。宋仲行偏偏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她就赶紧低头,干巴巴又说:“也为了保姆的一番辛苦,先去吃饭嘛。”他这次是真的被她逗笑了。指尖顺着她的发尾滑下,他的手覆在她的颈后,往前一揽,低头,额角贴着她的发。“好,一起去吃饭。”他答应了。简随安抱着他的胳膊欢欢喜喜下楼了。他们刚一落座,保姆就笑,是对简随安说话:“了不起,真请下来了。”简随安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瞄了一眼宋仲行,他心情还不错。所以她胆子就大了一点,顺着话往下说。“我还是很厉害的。”宋仲行抬眼看了看她,无奈地笑。“嗯,是厉害。”两个人有好几天没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地吃顿晚饭了。这段时间,要么是秘书来家取东西,却不见他的人影。要么就是他夜里回来待一会儿,马上就走。也就是前天晚上,难得回了趟家,睡上一觉,足足叁个小时。一想到这,简随安还有点惴惴不安,第二天在家私下问过保姆。“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保姆瞧着她,一时找不到话回她。半晌,保姆把电视打开了,说:“随安,别整天熬夜看手机了,平时多看看新闻也好。”简随安虽然有点迷糊,但是还是乖乖听保姆的话,她心想,也许保姆这是给她支招,让她和宋仲行多一点共同话题。除了有点看不懂之外,这电视上的新闻没有任何问题。平时,简随安下了班回家就把电视打开了,吃完饭就看,争取提升一下内涵。周末就更不必说,早上有早间新闻,中午有午间新闻,晚上还有新闻联播,一天都不重样的。一连半个月,简随安觉得她的政治觉悟明显提高了。那天下午,宋仲行也在,端详了她一会儿,问:“在做什么?“简随安莫名其妙,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新闻,还能是在做什么?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在看新闻。”他点点头,坐到她的身边。简随安把毯子分一大半,盖在他的膝上,又靠过去问:“帮你捏捏肩?”他“嗯”了一声。如果是宋仲行是大熊猫,那么简随安就是大熊猫饲养员,生怕他累着、冻着。毕竟他好不容易在家,简随安可不是百依百顺地照顾好他。他说有点渴,简随安立马起身,去柜子里拿茶叶出来,按照他的口味,选了个他最喜欢的,最后连泡茶的开水温度都要调试好。她端过去,贴心地跟他说:“很烫哦,要等一会儿才能喝。”简随安还挨过去蹭了蹭他的颈窝,只一下,就万分不舍地离开,继续给他捏肩。宋仲行似乎对电视上的新闻不是很感兴趣,换了好几个频道。不过想想也是,他天天都待在新闻堆里,对这些应该都听厌了吧。正巧简随安这几天新闻也听得有点迷糊,现在替按摩都是个放松的差事了,不用动脑子想主持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管伺候好他就是了。不过她中间总要问几声,“这样可以吗?”“这里是不是酸一点?”“我力气不大吧?”宋仲行要么点点头,应一声,要么就是动一动他的手指,示意她按那里。于是简随安就一门心思地为他这里揉一揉,那里捏一捏。——直到她也被电视里的内容吸引了。“你在做什么?”她问。她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宋仲行喝了一口茶,有些莫名,估计是觉得她问的问题答案太显然。但他还是耐心地回答。“看电视。”“什么电视?”宋仲行慢条斯理地把茶盏一放,正要回她的话,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明显惹恼了简随安。她脑子里的那点克制“啪”地碎成了火。“宋仲行!”他抬起眼,从容地看她:“嗯?”“你坏得要命!”她气得声音都抖了:“我还以为你真忙!结果你在看《叁国》?!”“也是工作范畴。”“放屁的工作范畴!”她几乎跳脚,“那我刚刚心疼你半天,为你鞍前马后的,你是不是还在笑我傻?”他的笑意更深,说:“我忙,你就心疼。我不忙,你就生气。”“那我到底该怎么办?”简随安差点被他的话气笑:“你还敢理直气壮?!”她气的把毯子一掀。稀得给他盖!她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的。偏偏宋仲行在她身后感叹一句。“茶有点凉了。”“自己泡!”她气得牙痒痒,没回头,走得极快,上楼的声音也响,咚咚的。他却还在笑,靠在沙发上,电视里还在继续放着一幕幕画面,但他已经没心思看下去了。保姆正收拾家务,路过客厅,见毯子也掉了,茶水也撒了,忍不住叹气。“非要逗她。”这话其实说得不妥,毕竟掺合主家的家事,有点逾矩,她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嘴太快。可宋仲行似乎也没生气,他还在看着简随安刚刚的方向。“闹一闹脾气才好。”他低声道,声音很轻,不疾不徐的,像是随口。只是他这样说,倒让保姆摸不清是什么意思了。不过简随安那边就很清楚了。接下来几天啊,家里要热闹了……保姆心里带着笑。第二天早上,简随安下楼的时候,未见其人,就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飘来的,淡淡的香水味。保姆被她的一身打扮晃了眼,觉得她这样,倒是比北京的春光更明媚。而既然保姆注意到了,家里的另外一个人也很难不注意到。“去哪儿?”。他问得随意。其实简随安是要跟着朋友出去逛公园的,但她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去哪儿?我去钓凯子我去哪儿?!”她早饭不在家里吃,直接略过客厅,直奔门口的鞋柜,懒得搭理身后的某个讨厌鬼。可他阴魂不散,又晃过来了,刚刚她那么说,他居然也不恼,竟还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给她提了建议:“穿最里面的那双吧,配你裙子的颜色,还不累脚。”她气得想咬人。她是真的想咬他,咬在脖子上,留下牙印,最好能多留几天的那种,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宋仲行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这明显是气话。而且宋仲行越看她这样一定心里越得意。她深吸一口气。她大气地拿出那双被他点名的,脱颖而出的高跟鞋,穿好后,踩着在地板上走了几步,声音脆脆的。忍住磨牙的冲动,简随安端出一副温温柔柔的笑。“宋主任真好,谢谢宋主任的建议。我今天争取把整个北京城的适龄未婚男青年都抓回来,就站在家门口排长队,留着给我慢慢挑。”她还亲了亲他才走的。正当她志得意满地离开,就听见他慢悠悠的话从身后传出来。“要不要我给你申请个会议室?正好现在会开完了,走流程也方便些。”这就是欠咬了。简随安最终还是忍不住。但不是在脖子上,是在他的手腕。虽然隔着衣服,但是留下印子还是简单的。可她还是气,阳光从玄关斜斜落下来,她那条白裙子在光里一晃一晃,像一朵气鼓鼓的花。他又提醒她。“中午别喝冰的。”“要你管!”车门“砰”地一声合上。宋仲行还站在原地,低头笑了笑,又摇头。外头已然是春色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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