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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笑道:“说是政事,也是家事。儿子早些年在外占了一些田地,建起了皇庄,诸臣皆劝我罢了,我今日便罢了;但是儿子又担心外面的文官也不是一心办差的,那些个士绅有无占地?儿子就让京官做了钦差去下面查一下,本想让宗说跟着学学,岂知他竟受不得累,吃不了苦,当场顶撞了我,所以我就训斥了他。头磕破了。”
太后笑道:“我原以为什么大事,头破了,又不是命没了,皇帝做主就行,不必与我说,这些年我也有耳闻,我常说,只是都不听,皇帝该训斥他。”
朱厚照道:“毕竟是自家亲戚,如何作?儿子只求您,多和他们聊聊,知晓我的苦衷。”
太后笑道:“你别哄我,我猜着了,聊什么?无非是让我这嫁到你们家的媳妇去训斥娘家人。可是这个主意?”
一席话说得朱厚照不好意思了起来。笑道:“儿子那点心思在娘这边真真是瞒不住的。”
太后笑道:“亏你是大皇帝!竟被自家的亲戚摆弄了,他们在外一来念不着书,二来也不学规矩,他们不好,你要劝,劝不住,就罚!这会子让他们帮你做事就推三阻四的,出去办个差能要了命?你就不管了了?也亏我总善待他们,常常赏赐,如今倒越糊涂起来,竟顶撞了皇帝,难不成还想要了江山去?这会子你善待他们,他们尽了调唆我们母子不合,我倒乐得去做泥菩萨,什么通不知道呢!一会儿我把张宗说他们父子来,我好好惩罚他们。”
朱厚照笑道:“娘,儿子说了一句,您何必大动肝火?早知儿子就不说了。他们是那黄汤灌丧了狗肚子里去了,气的我当时就要作。忖度了半日,忍着了,让太医院给他瞧瞧。今日来您这里又怕说了您心里不受用,谁知果真如此,竟让您动了气。”
太后道:“哪里动了气,无妨。”
母子二人又唠了一会儿,太说道:“今日在这里用膳吧。”
朱厚照道:“儿子还有事,不在这里吃了。”
太后道:“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朱厚照就要起身闻言道:“是,儿子知道了。”便行了礼退了出去。
于是太后就喊来管事太监道:“你去一趟寿宁侯家里,对着寿宁侯和张宗说传我的话:‘我原以为你们心里还有这个老太婆,谁知越的混账了起来,原先让张宗说进宫办事,就不大情愿,如今让去办差也不大情愿,气着了皇帝,皇帝看着我这老太婆的面子没有作,来我这里诉起了苦,亏我护着你们,你们竟让我儿子为难。寿宁侯你的儿子金贵,我儿子就不金贵不成?这茶是你们进来的,我喝不起,送还你们,省得你们到处说,我也担不起这‘吃人嘴短’的话来,我还了你们东西,你们把腰牌一并还给我,大家清净!”
那太监领了旨意便马不停蹄到了寿宁侯府,管事太监便把太后原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了张鹤龄,张鹤龄闻言魂飞魄散,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猜了个大概,更是怒不可遏。
那太监道:“寿宁侯,您家那几个腰牌,赶紧还给我,我好复命。”
张鹤龄笑着道:“公公莫急,我叫人去拿来便是,还请喝杯茶再走。”于是二人便进了正厅,那公公坐了下座,张鹤龄不愿坚持要上座,那管事太监见执拗不过就一并坐了上座。
待入座后,张鹤龄道:“太后生气,我这个做弟弟的惶恐莫名,还请公公回宫复命时转述。”
管事太监道:“好说、好说。”
此时府人拿来了腰牌和几个银锭,张鹤龄一并交于管事太监,那管事太监便笑盈盈的收了去,只是不经意间瞧见了藤条,知道张鹤龄要动家法,于是说道:“奴婢先告退了。”
张鹤龄赶忙就送,送走了后,转身就喊道:“关起了门,我要动家法。”
张宗说闻言唬的胆颤心惊,但是心里仍骂着朱厚照道:“遭了瘟的短命鬼,你竟去告状?一个大皇帝竟然去告状?”
看着父亲走了过来,忙求饶道:“爹您不问问为什么么?”
张鹤龄便问道:“为什么?”
于是张宗说便将前因后果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张鹤龄思虑片刻道:“你们都退去。”待下人们都走了,说道:“当真?”
张宗说言道:“儿子说句假话,天打雷劈。”接着说道:“皇帝处理政事越的不按规矩出牌了,他清退了皇庄怎么能甘心?所以叫英国公和两个文官去浙江清田去了,浙江什么地方?朝中文官多出江西、浙江。他们受了损不敢招惹皇帝,必会上书弹劾英国公,届时陛下能放过他?儿子去了能放过我们家?”
张鹤龄闻言道:“那是多长时间的事了,当下你惹了太后啊。”
张宗说撇撇嘴:“谁都疼自家孩子,有什么?过几日,儿子去认个错不就行了。”
张鹤龄道:“清田绝非只有浙江,你刚刚说的对,浙江那群官员不满,肯定会上书弹劾,你、不,我要赶紧把咱们家所受的赐田之外的田亩都赶紧转让出去。”
张宗说道:“爹,您糊涂了,转出去干嘛?咱们的田都是合法来的,再说如果您嫌惹眼,找几个奴才,划到他们名下不就行了。”
张鹤龄道:“我都被你气糊涂了。咱们的田都是合法来的。”
张宗说言道:“皇帝不仗义,全国那么多勋贵、大臣、士绅,他不去管,非揪着我们家,叔那天还说他呢。”
张鹤龄道:“你小点声。”
张宗说有言道:“皇后家那夏勋仗义,给我求了情,我要还他,但是他不和我共进退,那就不是自己人,儿子要难为难为他。”
张鹤龄道:“你小子又犯浑了不是,你以为现在的皇后是昔时的皇后了?人家现在有了嫡子,不管是否是亲的,过继的,将来荣王登基,她就是太后。你干嘛招惹她家?”
张宗说闻言说道:“知道了,儿子只是气不过。”
张鹤龄道:“忍着。”
张宗说又说道:“不过儿子还是要去浙江的,到时候儿子看着了漂亮的姑娘、乐班买了孝敬爹。”
张鹤龄道:“是你小子想吧,多带点钱去。”
又说了一会儿,父子二人各自回房,那藤条早已不知在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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