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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木外篱只到边连瑱腰上一点点,他长发蓬乱散着,身上寿衣锃亮,眼神不偏不倚一直盯着付濯晴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子。
她定然就是她,公堂之上他便认出来了,若她只是一介普通女子,怎会掐死自己丈夫,何况在得知自个丈夫没死之后,再度攀咬,将他拒之门外,一定就是同一人。
这人居然也过来这方天地。
不过,此事显然稀奇古怪的,他能死而复生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凭什么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也能过来!
还将他关在门外,他今日偏要进家门。
倏而他左顾右盼,看见左边邻居门外有两把木梯,他二话不说前去相借,边走他口中边念叨,“我还就不信了,这竹楼明明就有我一半,我还能进不去。”
付濯晴将楼下三间屋子全全打开,其中间屋子里摆着诸多书卷,一想便知,是之前那女子留下的,看来那女子当真是博学多识出身,紧挨着左侧那屋子乃书房耳房,这两间屋子相连,至于另一间她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不过,从这间屋子出来就是灶台,她不会做饭,连着这间屋子她都没多看一眼。
转完楼下,她也没着急上楼,而是坐在灶间的一把摇椅上,将她刚从书房博古架上寻到的《金兰史记》来看:
五国并立,熊熊野心,民不聊生,幸得兰陵女为契,金兰得昌,继而年号云潋。
付濯晴详细翻阅,无论翻多少,都没查到有关华礼朝的一切,就好似她之前所历经的一切凭空消失一样。
不,不对,或许不是消失,是存在于不同之地,毕竟华礼朝只是一朝,她看到的天下舆图也只是一张舆图,并不全面,她不知道也正常。
只是,究竟是何种契机,她和杀人犯都能有幸来此呢,而且她活动了下筋骨,很明显啊,这身子跟了她二十载,不是旁人的身子啊,她是整个人都过来了。
付濯晴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摸向腹部,杀人犯刺杀她的伤口她隐隐还能摸到痂痕,疼痛也早已转成恨意,跟随着她。
她身子往后一仰,摇椅‘吱吱’作响,昨日功成名就终究不抵今日睁眼实事,而今开始她只是一个有待科考的女子,和一个时时刻刻都想弄死丈夫的妻子。
可惜,她若科考,绝不能身负一个谋杀丈夫的罪名。
付濯晴惬意躺在摇椅上思忖一件事:如何让她这位丈夫死于意外。
小风摇摇,炊烟生香,整条巷子略显寂静,就连院中饿着的鸡狗也喊累了,然付濯晴脖颈上却悄然架上一把离她颈肉没一寸距离的锋利菜刀。
站她身后的男子,目光凛冽,眼睛始终盯着在摇椅上阖眼假寐的白眼狼,“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对你不够好吗?”
原本付濯晴双手托着膝盖,拿着那本史记,眼下她双手各抓住两侧柄手,“是你该死啊,我杀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何须又来问过她呢,她不愿旧事重提,既然都过来此地,想必杀人犯跟她一样有着记忆,她与他没话说。
那不远处趴着的狗又哼哼唧唧叫了两声,见这边的人无动于衷,也不打算再叫了。
边连瑱看着院中的那条狗,心想:就算给狗饭吃,狗还知道看家呢,就连狗都知道的恩情,一个活生生的人却不懂。
他紧紧握着,青筋暴起的右手静静垂在身侧,垂头低吟无奈笑了两声,左手将刀收回,轻轻放在他身后崭新的菜板上,不再说什么。
与其在这多浪费口舌,他还不如好好喂喂鸡狗,最起码养得熟,至于白眼狼,他若想在这方天地间好生活下去,最起码他手上不能沾他妻子的血。
不然县衙打牢就是他这辈子的归宿,得需另想他法才是。
待人在灶间找了些能凑合喂鸡狗的吃食离开后,付濯晴才睁眼,被关进县衙大牢到现在,已半天过去,她早饿了。
她起身在灶间寻吃食裹腹,手中拿了两个放了一晚,有点发硬的饼子,打算去书房关起门来吃,无意间瞥到院中那杀人犯腰脊挺直,将饼子掰碎喂鸡狗,可是下一秒,她都没来得及反应,狗子一个跳跃,脱离了围着狗窝的篱笆,直冲她手中饼而来。
付濯晴站在原地,不太理解狗为何舍近求远,缓而她只好折身回灶间重新拿了两张饼,不过此番她打算就坐在灶间饭桌上吃,以防她的手中饼子再被狗抢,她背对着杀人犯坐下吃着,眼不见心不烦。
边吃还能听到杀人犯喂鸡狗碎碎念。
“想不到啊,你这狗还有点本事,居然能从白眼狼手中抢吃的。”
“还有你们这几只鸡,吃饱喝足记得下蛋,不然白喂了。”
边连瑱头朝后半转,睨了眼留给他背影的白眼狼,吃得正欢,清了清嗓,声有些大,好似故意讲给某人听的,“俗话说,养狗喂狗,天长地久,就是不知这狗日后会不会背叛自己,有朝一日不看家了,顺带把家拆了。”
付濯晴听着身后杀人犯无端惋叹,自顾自吃完,起身打算上二楼看看她往后住哪间,她今早睡醒那间是不能住了,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有昨夜风雨,绝不能再住那间,谁知杀人犯利落跟她身后上楼。
她先手推开挨着竹阶的门,边连瑱旋即便道:“我住这间,底下两间书房你都先占了,二楼总该我先选。”
得理不饶人。
付濯晴是不会住这间的,离楼口太近,且她今早起身时,观望了下,那门旁围着的竹篱笆并不高,就连杀人犯这样不会武功的人,寻了两把木梯过来,搭接便能进,若遇上逮人,岂非不安全,是以她想住的是最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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