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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刚刚收功起身,正准备活动一下手脚,就听见身后“砰”的一声响!
四目道长房间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的木门,被一股大力从里面猛地推开,狠狠撞在墙上,震得屋檐上的灰都簌簌落下。
只见四目道长顶着一头明显被他自己挠得乱糟糟的头发,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小木箱,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四目道长显然没料到院子里已经有人了,刚跨出门槛,一抬头,正好和转过身来的方启打了个照面。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动作也僵在了那里。
“师叔,早。”
方启反应极快,立刻垂下眼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仿佛没看到他怀里那箱金条,也没看到他这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只是如常问候。
“呃……早,阿启啊。”
四目道长干咳一声,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箱子往怀里收了收。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迅速调整表情,努力想摆出师叔的威严,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凌乱的发型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这么早就起来练功?嗯…勤勉是好事,好事。”
他嘴里敷衍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去找隔壁老和尚算账的熊熊怒火,被方启这“恰好”的出现打断,一下子有点不上不下。
方启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刚才还疑惑怎么“厌胜之术”大战没上演,原来是自己起来早了还没开始呢!
看这架势,师叔是打算抱着这箱金条,直接砸给一休大师,“买”下他的房子,让他立刻卷铺盖滚蛋,永绝后患?
这怎么能行!先不说这法子蠢不蠢,就说师叔这摆明了是要去吃亏的,毕竟电影里他可是被整得够呛。
于公于私,方启都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此处,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上前一步,温声道:
“师叔,您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昨夜没休息好?弟子方才打坐时,也听到隔壁有些许木鱼声,可是扰了师叔清梦?”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噪音来源,给了四目一个发火的正当理由,又把话题引向了“沟通解决”的方向,而不是直接看着四目抱着金条去砸门。
四目一听,果然怒气又涌了上来,指着隔壁方向,压低声音却难掩愤懑:
“可不是嘛!那老秃驴!天没亮就敲敲敲!跟催命似的!这破木鱼声邪门得很,塞什么都挡不住!这日子没法过了!我……”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箱子,又看了一眼方启清澈的眼神,后面“我去买了他房子让他滚蛋”的话,不知怎地有点说不出口了。
在师侄面前表现得如此不讲道理,好像有损形象?
方启立刻接话:“师叔息怒。一休大师是出家人,晨间功课是其本分,想来并非有意针对师叔。只是这山居简陋,隔音不佳,难免互相影响。师叔若为此气坏了身子,或与邻居起了激烈冲突,反倒不值。”
他说着观察了一下四目的脸色,见其怒色稍缓,便继续道:
“弟子初来乍到,本不该多言。但见师叔烦忧,弟子愿代为前往,与一休大师委婉沟通一番。或许大师不知其早课声响传得如此之远,说明情况,商议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时辰或法子,总好过师叔亲自前去,伤了和气。师叔您看?”
四目道长听着方启条理清晰,又给足了自己面子的建议,心里那团火气,虽然还冒着烟,但已经没那么烫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金条箱。说实话,拿出这箱东西,他也是被吵得头晕脑胀后的一时冲动。
真让他拿着金条去“买”房子赶人,先不说老和尚会不会答应,这事传出去好像也确实不太像话。
现在有台阶下,而且是自家懂事的师侄主动提出去斡旋,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能解决问题……
四目道长内心挣扎了两秒,主要是心疼自己白抱出来的这箱金条,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于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箱子往地上一顿,故作勉强道:
“罢了罢了!既然阿启你这么说,师叔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你去跟那老和尚说,让他敲木鱼的时候轻点,或者换个时间!要是说不通…哼!”
他后半句没说完,但眼神瞟向地上的金条箱,威胁意味明显。
方启心中暗笑,面上却郑重拱手:“师叔放心,弟子定当尽力。”
说完,他便转身,步伐平稳地朝隔壁一休大师的院落走去。
来到一休大师院门前,木鱼声依旧清脆。方启整了整衣冠,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门开了,菁菁探出头来,见是方启,微微一愣,随即礼貌道:“方启师兄,早。请问有什么事吗?”
“菁菁姑娘早,打扰了。请问一休大师可有空?晚辈有事想与大师商议。”方启客气地说。
菁菁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房中,一休大师正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阖,一手捻着佛珠,
;一手节奏平稳地敲着木鱼。
见到方启进来,一休大师停下动作,睁开眼,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阿弥陀佛,小施主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方启上前,恭敬行礼,然后不卑不亢地将情况说明:
“大师晨课精进,令人敬佩。只是晚辈师叔四目道长,因居所与大师仅一墙之隔,且山居寂静,大师的木鱼声清晰地传入师叔房中,师叔昨夜似乎未能安眠,今早精神有些不济,颇为困扰。
晚辈受托前来,冒昧请问大师,可否在晨课敲击木鱼时,稍作留意,减轻些力道?或者,若大师方便,是否能略微调整一下晨课的时间?
晚辈知道这是不情之请,打扰大师清修了,只盼能寻个两全之法,免伤邻里和睦。”
方启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休大师一听就明白了。
他看了看方启真诚的眼神,又想起早上隐约听到隔壁四目那声咆哮和摔门声,再结合四目那脾气,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定是那牛鼻子被吵得受不了,又拉不下脸自己来说,才让这懂事的师侄出面。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四目这人性子急、爱面子,但本质不坏。这师侄倒是会办事,给了双方台阶。
于是一休大师放下木鱼槌,温声道:“原来如此。倒是老衲疏忽了。只想着山中清静,却忘了声音传得远,竟扰了四目道友清梦,实属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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