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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紧紧的抓着贺十霜的手臂,迸发出的强大力气让贺十霜一时间都难以挣脱,“咳、你、你知道的。”
“别、别浪费。”
他和唐穗不是单纯受了外伤这么简单,哨兵被高于自己一个等级的污染物伤到,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契合度在50%以上的向导进行疏导,结局只有狂化和死亡。
贺十霜动作没停,动作不停地往洗干净的绷带上抹药,“别瞎想。”
他咬肌轻轻合动,“有办法。”
算算日子,荒野区要下雪了。
明天他就去找龙爷。
在暴风雪里,他是特殊的。
他总是会有办法的。
赵明月苦笑一声,没再多劝。
霜哥性格执拗,说好听点是负责,说难听点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
“笨蛋聂小牛,我不是说了家里还剩两根蜡烛吗!”
“略略略,那蜡烛太细了,光就一点点嘛……”
孩子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持续了小半刻,一群文盲对着书也读不出什么来,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麦麸馒头的味道。
黑暗渐渐笼罩了这间小阁楼,直到一切陷入寂静,贺十霜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撩起背心下摆,被污血浸满了的小腹立刻暴露在了空气中。
旧衬衫临时做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脓血染黑,揭开后,能看到被撕开三道狰狞伤口的小腹,皮肉边缘已经翻卷发黑,隐隐能闻到一股腐臭味。
情况比预料中的更加糟糕,贺十霜拧着眉,咬住背心下摆,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匕首。
在废土生活的哨兵多多少少都具备一些处理伤口的技巧,住在垃圾街,经常和污染物打交道的帮派成员自己处理伤口更是常态。
借着窗外零星的一点光亮,贺十霜剜去腹部伤口化脓的腐肉,利落娴熟。
哨兵的五感敏锐,生生剜肉对他来说也是痛苦的,只不过他比其他哨兵更能忍,更耐痛。
红霉素和阿奇霉素都用完了,瓶子壁还沾了点。
贺十霜用一点水涮了涮瓶子里剩下的药,撒在旧布条做的临时绷带上。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和着冰冷的月光,一起安静的洒在地上。
贺十霜朝窗外望去——
二十三楼一开始是隔出来的废弃屋子,窗户正对着诺城年久失修的天幕,漏了一条大口子,刚好连接着一小块荒野区的夜空。
别人都嫌这儿距离荒野区近,污染浓度高,贺十霜却觉得这儿很好。
春天有月亮,夏天有雨水,冬天……有落雪。
下雪了。
细绒绒的雪花和着月光飘落,洋洋洒洒地落在窗上,化成温柔的水雾,像雾蒙蒙的、会说话的眼睛。
初雪中,贺十霜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清浅的茉莉香。
他余光瞥见那件还沾着茉莉香的旧衬衫,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被他欺负惨了的小哑巴。
想到她被他颠到泛红的眼圈、无力抓紧车架的细白手指和无声颤抖的腰肢,贺十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心口燃起一团火,小腹跳动抽搐,伤口处的强烈疼痛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从未有过的爽.胀。
想什么呢。
贺十霜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绷带缠紧,试图用疼痛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
唐穗和赵明月的情况不太好,他要尽快弄到药。
龙哥骗他卖身,他也得去讨个说法。
已经下雪了,荒野区只会越来越危险,他要尽快动身,还有——
林之源收了他半个月的房费,答应会给小向导安排一个好点儿的房间。
但他那儿的被子都是用旧了的,小向导那么娇气,肯定睡不习惯。
他得给她弄床新被子。
最好要鸡绒的,听说向导都喜欢那种盖着没什么感觉的。
是了,没什么感觉。
他没什么感觉。
白天被姜瑜垫在身下的衬衫不知不觉被他攥在了手中,急迫的深嗅,
月光下,高大的哨兵脊背拱起,宽大的手掌揪紧床沿,抿唇压抑着喘息。
他俊美的面颊埋在衬衫里,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湿,漆黑眉弓下,一双暗金色的瞳仁细如针尖,像一头饿急了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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