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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京城的暗箭,虽未伤他分毫,却提醒着他,即便前线大捷在望,后方的风波也从未停息。他与谢衍,仍需时刻警惕。
也就在此时,北境大捷的军报,以最快的速度,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驰入京。
“报——!北境大捷!谢世子于鹰嘴涧设伏,大破狄军,生擒狄酋呼延灼——!”
捷报传开,整个京城,沸腾了。
凯旋归,日常暖
北境大捷的消息如同春风,一夜之间吹散了京城上空残留的紧张阴霾。捷报抵京那日,万人空巷,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欢呼雀跃,迎接保家卫国的英雄。
林昭没有去街上挤在人群中,他站在镇北侯府最高的阁楼上,远远望着那支代表着荣耀与胜利的军队,在百姓的夹道欢迎中,缓缓行来。为首那人,玄甲未卸,风尘仆仆,身姿却比离去时更加挺拔如松,正是他日夜牵挂的谢衍。
直到那熟悉的身影踏入府门,穿过庭院,一步步向他走来,林昭才缓缓走下阁楼。
在前厅,两人相遇。
谢衍身上还带着战场的风霜与淡淡的血腥气,眼底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沉静与锐利。他目光灼灼,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站在那里的林昭。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林昭走上前,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甲上沾染的一点尘土,动作自然而熟稔。
“回来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嗯,回来了。”谢衍握住他欲收回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那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镇北侯与侯夫人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府中上下,更是喜气洋洋。
隆重的庆功宴后,是独属于他们的安宁。
谢衍卸去甲胄,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征尘。当他穿着舒适的常服回到他们共同的卧房时,林昭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并未看进去多少。
烛光柔和,勾勒出林昭安静的侧影。
谢衍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属于林昭的、清冽干净的气息。这一刻,所有的杀戮、算计、严寒,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怀中这真实的温暖与安宁。
“瘦了。”谢衍低声说,手掌在他腰侧摩挲了一下。
林昭放松地靠在他怀里,闻言轻笑:“你也是。北地的风霜,到底不同。”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林昭才从他怀中微微起身,执起他的左手——那里有一道愈合不久、仍显狰狞的疤痕,正是鹰嘴涧一战留下的“轻伤”之一。
林昭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没有说话。
谢衍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小伤,早已无碍。”
林昭抬眼看他,眸中情绪复杂,有心疼,有后怕,最终都化为一声轻叹:“日后,还是要更小心些。”
“好。”谢衍从善如流,将他重新搂紧。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婚前那般细水流深的时光,却又因经历了离别与战火,而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珍惜。
谢衍因军功更著,在朝中地位愈发稳固,但除非必要,他更愿意待在府中,或是去京郊大营处理军务,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应酬。而林昭在内阁的事务依旧繁忙,但他总会尽量在散值后准时回府。
若是林昭回来得晚,书房里必定亮着灯,谢衍要么在看书,要么在擦拭兵器,总会等他一起用晚膳。饭桌上,两人会交流些朝中趣闻,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用餐,气氛却温馨融洽。
偶尔,两人会换上便服,如同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去西市的墨香斋淘换些新到的笔墨纸砚,或者去东市品尝新开的食肆。谢衍话不多,但总会走在靠外侧的位置,下意识地将林昭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人群。林昭则泰然自若,偶尔看到新奇的小玩意儿,会驻足观看,谢衍便会默默付钱。
一日休沐,阳光正好。两人在府中后院亭下对弈。
林昭执白子,落子轻灵,谢衍执黑子,布局沉稳。棋至中盘,林昭忽然放下棋子,看着谢衍,眼中带着浅浅笑意:“今日这棋,你心不静。”
谢衍一愣,随即坦然承认:“嗯,在看你看得出神。”
林昭耳根微热,面上却故作镇定,重新拈起棋子:“那便罚你输我三子。”
结果那一局,谢衍果然“恰好”输了三个子。
林瑾的学业依旧是林昭关心的事。谢衍回来后,偶尔也会考校他。孩子对这位威严的“谢叔叔”又敬又怕,但在林昭的鼓励下,倒也敢大着胆子回答问题了。有一次,林瑾写了一篇关于“忠勇”的文章,谢衍看了,难得地夸了一句“骨气初成”,让小家伙兴奋了好几天。
苏氏更是感念不已,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尽量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这日晚间,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卧房内烛火温暖,林昭靠在床头看书,谢衍洗漱完毕,走过来很自然地抽走他手中的书册,吹熄了大部分烛火。
“光线暗,伤眼。”他言简意赅,只留了床边一盏小灯。
两人并肩躺下,谢衍依旧习惯性地将林昭揽入怀中。雨声敲打着屋檐,如同催眠的乐曲。
林昭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闭着眼,轻声问:“阿衍,若有一天,朝堂再无风波,边境再无战事,你最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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