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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一直盯着曲径看,她上下左右的仔细观瞧,而后笑的更加灿烂了,拉着曲径进了门。
她为曲径打了水洗漱。曲径没有叫人伺候自己的习惯,她同花下道:“麻烦师妹了,明日这些事,我自己来做就好。”
花下卷着袖子,打湿手中的手巾,答道:“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师尊说我小的时候师姐还给我换过尿布呢。”
曲径伸手接过花下递过来的手巾,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待曲径洗漱收拾完毕,回过头来,花下正提溜着她的道袍仔细观瞧。
道袍的下摆上绣着宗门的纹饰,花下突然来了兴致,同曲径道:“以前有个小师妹偷偷在袖口里面绣了个兔子,绣工不好,把周围的布绣的都变形了,从外面看着也是皱皱巴巴的,我师尊眼睛多尖啊,当场就被发现了。”
曲径喜欢听花下同自己多讲一些话,于是顺着她的话头问道:“然后呢?”
花下回转过身来,为曲径穿衣,嘴上一边道:“然后便被罚抄了四百遍门规呀!我就不一样了,”她说到这里,翻出了自己袖子里面的绣花给曲径看“我为了不让师尊发现,跟着山下的绣娘苦练了四个月的绣工呢!”
曲径:……
难怪大师兄总说花下师妹不与他们一道练剑。
花下递给曲径看,曲径便也极其认真的瞧了瞧那绣花。绣的是山上四处能见的野雏菊,线条明快、针法灵活,从外看来确实瞧不出一丝褶皱。若说是四个月练成的,约摸着应当是不眠不休生绣了四个月才能绣出这样的效果。
确实不像是练了剑的样子。
待到花下为曲径将身上的衣服都穿好后,又为曲径系好了发。曲径瞧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问花下:“师妹可听闻过什么有关花灯或是烟花之类的传闻吗?”
花下眨了眨眼睛,大师兄分明说大师姐失了忆,现在却突然问起与花灯有关的事情,其中定有不简单的缘由。
她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约摸十几张竹片来,同曲径道:“我这里有十一张竹排,正面有图,背面无图。十一张里面有十张是花,一张是树。我把牌背着,师姐若能从这些牌里抽中了树,我便将我知道的传闻告诉师姐。”
曲径本也只是随口一问,并非真的如何想知道答案,故此抽牌抽的也很随意,她将抽出的牌递给花下。
只见后者瞪大了眼睛瞧着她,颇为感叹的道:“早该带你下山去赌坊的!”
曲径:?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刻着柳树的竹排,问花下:“是个什么样的传闻?”
花下清了清嗓子:“是年初的时候我同几个宗门的弟子下山去玩听卖花灯的老板说的。”
“他说在他们那里,正月十五的时候便会有许多男男女女去他那里买花灯,花灯是男子与女子用来传情所用,一人买花灯在城头放,城中只有一条河,顺着水流便飘到了城尾,城尾守着的另一个人若是能恰巧将写给自己的花灯找到,那么便说明他们是能白头到老的姻缘。若是花灯顺着水流出了城,那便说明这段姻缘是上天所不看好的,是注定离散的结局。”
曲径失笑:“这姻缘定的未免随意了些。”
却听花下道:“那卖花灯的老板说每年正月十六的早上,城尾的河上都会留下一盏熄灭了的花灯,那花灯既不顺着水流向城外去,却又不像是有人会去捡的样子,年年如此,所以山下的人都在传,说那是一位青年点给自己未过门却已去世了的娘子的花灯。”
曲径道:“年年放花灯的人那样多,怎么可能只剩下一盏,就算真的只剩那一盏,兴许也只是巧合,被卖花灯的老板拿去编了个好听的故事,当作个卖花灯的由头罢了。”她虽是这样说着,却不自觉的想起昨日慕闲的话:‘那年上元灯节,我曾为师姐燃过满城的烟花,放过满渠的花灯,也曾对月盟誓,互许终身。’
花下听了曲径的话摇了摇头:“故事精彩的点便在这里。”她凑到曲径耳边,小声说着:“师姐今日同我一齐下山,我带你去瞧有趣的事情,你若陪我去,我便将这故事的结尾告诉你。”
今日是虚言长老去正堂讲课,大师兄不在峰内,曲径此时也无法帮忙管理,曲庭被罚,慕闲又要照顾着自己。峰中的一切事物怕是都要师尊一个人担着。
她失忆一事如今应当是人尽皆知,若是再不去,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她斟酌许久,抬头问她:“我们没有其他的事需要做吗?”
花下抬起头来状似十分认真的想了想:“有自然也是有的,只是不如师姐同我一齐下山来的重要。是既不重要,又很无趣的事情。”
曲径想,四大宗门之中有关花下的传闻虽说的夸张了些,但确实也并非是长老们空穴来风。
“慕师弟说他今早去山门外送过大师兄便过来这里,看时辰已经快要到了,我的好师姐,你可要快点想啊!他要是回来了,我们俩就逃不掉了!”
慕闲并非洪水猛兽,平日里也不是严厉之人,拿他的名号来吓人,花下算是头一号。只有曲径听了花下的话,默默的回了一个:“好。”
“师姐放心,我一定叫你开心。”她这样脆生生的说着,满眼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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