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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阮羡已经扯了几张纸摁在他脑门上,双腿岔开在他膝盖两侧。回家前,他想象过楼折恼怒、甚至要干架的样子,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esp;&esp;他絮絮叨叨地说好一会儿话,甚是还去倒了杯热水,楼折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esp;&esp;直到阮羡要去搂腰抱他,楼折才回神猛地推开,身形歪着站起,俯视着被自己推倒的人。
&esp;&esp;阮羡从未见到过那样的眼神,哪怕之前闹得玻璃抵喉、双方见血,都没这一次来得震撼。
&esp;&esp;不如悲愤至极时冷锐的恨意,不如气急攻心时皲裂的厌恶,那是一种深沉的、浓稠窒息的情绪,将这个人劈成两半,从灵魂处飘出的丝丝痛嚎。
&esp;&esp;高悬的明月挡于他身后,不知是月光太悲冷,渡进了一层哀怆。
&esp;&esp;半小时前,楼折深陷意识深处。那是城中村的砖瓦房,青绿的野草从水泥裂缝中生长,墙皮皲裂翘边,半门高的视野摇摇晃晃,渐渐抬高——
&esp;&esp;先是一双沾着泥污的布鞋,脚尖耷拉着,微微向外分开;再是笼在棉麻裤中僵直的双腿;最后是悬着的身子,和吊在有些黑脏麻绳中的头。
&esp;&esp;黑直的长发垂落,几乎笼罩住大半张脸。他小小的脸仰着,妈妈在房梁上挂着,那曾美丽动人的脸庞泛着青紫,那总漾着温柔的眼睛紧紧阖着。
&esp;&esp;楼折伸手,刚好触碰到妈妈的脚尖,他急着,说不出话,温热的泪水模糊了妈妈不太好看的脸。
&esp;&esp;屋外鸦声长啸,天昏风烈,那是第二次报丧。
&esp;&esp;……
&esp;&esp;时针滴滴答,铺天盖地的沉郁终于散去几分,楼折缓然动了动眼珠,戾气重新包裹住黝黑的瞳仁。
&esp;&esp;阮羡讶然:“你到底怎么了?”
&esp;&esp;他撑着地毯要起,楼折的皮鞋踩住他的大腿,另一条腿慢慢下蹲,膝盖磕在地面。楼折在阮羡吃痛、讶异的目光中伸出手,指尖没有颤抖,一点点掐住他的脖颈。
&esp;&esp;“楼折!你干什么!”阮羡惊扼,眼睛瞪得溜圆,等到那扼住命脉的手渐渐收紧,他才反应过来用双手去抵推。
&esp;&esp;沁凉的大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动脉博起之处,又缓慢加力。
&esp;&esp;楼折盯着那憋得红润的脸颊,蹙眉,还是不太满意,在阮羡断断续续地呼喊中又收了力。
&esp;&esp;陌生的惧意爬满背脊,如果说刚才的楼折是麻木昏沉的,现在就是无比清醒且具有判罚的意味。
&esp;&esp;无论阮羡怎么骂、怎么挣扎,楼折始终无动于衷,似乎一句话也不屑于多说。
&esp;&esp;此刻他才意识到,楼折的力量跟自己悬殊在哪儿,原来气到一定程度时,阮羡很难有抗衡之力。
&esp;&esp;楼折掐了会儿,微微歪头,声音嘶哑:“我说过,惹我,你的下场,很难过。”
&esp;&esp;阮羡瞳孔瞬间缩小,那晚的羞辱仍历历在目,他说的“以后你惹我一次,我让你重温一次”,怎会忘却?
&esp;&esp;之前阮羡清楚感觉到过,楼折对碰自己还是有不小的心理障碍,那天可能被刺激了才真的做到底,没想到过,他后面还会再来。
&esp;&esp;“我没有叫人绑你!我的命令只是将你带过来!”谁傻逼谁当哑巴,阮羡吼着解释道。
&esp;&esp;反观楼折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发生变化,因为他压根就不再信阮羡这张嘴。
&esp;&esp;就算不是他授意,又怎样?今天这滋味,就像把一个尘封多年的苦罐硬生生挖开,腐臭盈天,刺激得酸水倒流。
&esp;&esp;这笔账,该算。人,该教训。
&esp;&esp;楼折轻轻摇头,拇指狠狠捻在他的下唇上,直到指甲压出深红的血痕,阮羡的牙齿咬上那指尖,才蓦地松开。
&esp;&esp;楼折站起,一只手将阮羡拽起,不顾挣扎,牢牢锁着他的手腕。阮羡触及那幽黑的眼,生出一种想逃的冲动,刚后退两步,就又被拉回,推搡半天,还是被扛到楼折的肩上。
&esp;&esp;“草!放开我!”阮羡四肢乱踢,嘴上乱骂,“不就是把你带到我公寓?至于气成这样,混蛋!”
&esp;&esp;卧室门被一脚踢开,又合上,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旋绕房间,又渐渐转小,声音变调,杂音愈多。
&esp;&esp;窗外下了雨,势如破竹、噼里啪啦地砸在生机勃勃的盆栽上。一会儿暴雨倾盆,打得那枝叶摇摇欲坠,一会儿又在乌云中炸出滚滚响雷,雨丝浇灌每一处土壤,无缝不入、水渍横生、直到麋红烂熟。
&esp;&esp;翌日,云层晨曦初透,屋内昏暗一片,倏地传来短促地痛呼。
&esp;&esp;阮羡被尿意憋醒,才动了动身子,就难受得蹙眉,他麻木地瞪着天花板,操蛋地想,场景何其熟悉,痛感甚至比上次还要厉害。
&esp;&esp;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的是,身边还有人,没有跑。
&esp;&esp;阮羡幽怨地盯他,被子露出的部分两人皆没穿衣物,不过醒着的那个皮肤完好,只是下面痕迹斑驳;睡着的那位肩膀一道深入皮肉的牙印,渗透出深红、淡紫的血点。
&esp;&esp;眼睛闭上,试图将记忆清空,片刻又睁眼,扶着腰爬起来,痛感一波比一波强烈,阮羡突然僵住动作,脸色肉眼可见地褪白。
&esp;&esp;随后,一双手掐住楼折脖子,试图杀人灭口--他以前从不往家里带人,安全措施都没有,所以昨晚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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