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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炼化体内肆虐的阴寒煞气,对董天宝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每一次内力与煞气的碰撞,都像是无数冰刀在经脉中刮擦,剧痛钻心。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冷汗浸透了衣衫,又在至阳内力下蒸腾成白雾。
然而,《易筋经》作为少林镇派绝学,其神妙之处,此刻才真正显现。它并非一味刚猛,更讲究“易筋洗髓”,蜕变新生。在这至阳内力与至阴煞气的激烈交锋中,他的经脉仿佛被置于冰火两极反复锤炼,虽然剧痛难当,却在一次次破碎与修复中,变得更为坚韧、宽阔!
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当董天宝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虽残留着一丝疲惫,但深处却多了一抹历经淬炼后的精纯与凝练。他缓缓抬手,五指微握,空气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爆鸣,力量感比受伤前似乎更为内敛和沉凝。
因祸得福!
虽然内力总量并未显着增长,依旧停留在二流中期,但其精纯度与对力量的掌控,却提升了一个台阶!那侵入体内的煞气,竟在《易筋经》的炼化下,化作了一种特殊的“磨刀石”,将他的根基打磨得更加牢固。
“这《易筋经》,果然玄奥……”董天宝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惊叹。若非身怀此等绝学,昨夜他必死无疑。
伤势稍稳,他立刻意识到当前最紧要之事——必须将昨夜获取的情报和证据,尽快送出去!刘府和黑莲教经此一事,必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很快就会展开严密的内查和外搜,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取出那几张记录着邪法、生祭安排的纸张和那块刻着“叁”字的黑莲木牌,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如何送出,却成了难题。他自己肯定不能轻易离开,易继风和冷于鹰目标太大,且信任度仍需考量。王蟒之流,更不足以托付此等机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董天宝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几名负责采买的杂役,正被护卫拦在院门口盘查,比往日严格了数倍。一名杂役筐里的蔬菜被翻得乱七八糟,另一名杂役携带的出门凭证被反复查验。
“所有人听好了!”护卫小头目厉声喝道,“即日起,府内所有人等,无故不得随意出入!采买人员需凭新发令牌,并接受严格搜查!若有违抗,以奸细论处!”
果然开始戒严了!董天宝心头一沉。这条路,似乎也被堵死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愁眉苦脸的杂役,忽然,定格在一个蹲在墙角、默默整理着被翻乱药材筐的瘦小身影上。那杂役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面色蜡黄,动作却异常沉稳仔细,他将几株被踩坏的草药小心挑拣出来,放在一边,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可惜了,这三七品相本来极好的……”
药材?三七?董天宝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君宝不是在李家村随陈郎中学医吗?若是药材……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脸上已换上了一副因“伤势”而略显苍白的表情,走向那名护卫小头目。
“张头儿,这是怎么了?闹出这么大动静?”董天宝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两声,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那张头儿见是董天宝,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董教头,您受伤了?唉,别提了,上头下令,严查内外,说是昨夜进了毛贼,惊扰了贵客。”他语焉不详,但眼神中的紧张做不得假。
“原是如此。”董天宝点点头,目光转向那整理药材的瘦小杂役,皱眉道,“这些药材……品相如此之差,如何能给府内贵人使用?若是耽误了病情,你我都担待不起。”
那杂役吓得一哆嗦,跪倒在地:“教头恕罪!是……是路上不小心……”
董天宝“强撑”着走上前,俯身翻看了一下药材,摇头道:“罢了。我前日偶感风寒,正需几味药材调理。你筐里这几味倒还勉强可用。”他随手点了点几味常见的草药,包括那几株被踩坏的三七,“这些,给我包起来,银子照价给你。”
杂役如蒙大赦,赶紧将董天宝指定的药材包好。
董天宝付了钱,接过药材包,仿佛不经意地对那张头儿道:“张头儿,我这伤势需静养两日,操练之事,暂且由你多费心。若有什么补气养元的药材,也帮我留意着点。”说着,他又轻轻咳嗽了几声。
“教头放心,属下明白!”张头儿连忙应下。
董天宝不再多言,拿着药材包,步履“蹒跚”地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他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鹰。他迅速打开药材包,将那个用油纸紧密包裹的小证据,巧妙地塞入一株被踩烂的三七根茎内部,然后重新包好。
完成这一切,他再次出门,找到了那名刚刚准备离开的瘦小杂役。
“你,过来。”
杂役忐忑不安地走过来。
董天宝将重新包好的药材递给他,沉声道:“方才我查验过,这几株三七虽品相有损,但药性未失,弃之可惜。你下次去城南‘陈氏医馆’进药
;材时,将这几株带给那里的陈郎中,就说是刘府护院教头董昭所赠,感谢他前日为我诊治。他一看便知如何炮制,方能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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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点明“陈氏医馆”、“董昭所赠”、“一看便知”,相信以君宝的机敏和陈郎中的阅历,定能明白其中深意。而选择被踩坏的三七,既符合他“物尽其用”的说辞,又因其品相差,不易引起搜查者的注意,那内部的油纸包,除非将药材彻底拆碎,否则极难发现。
那杂役虽不明所以,但能摆脱这几株“废药”,还能卖教头一个人情,自然连连答应,小心地将那包药材放回了筐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看着杂役背着筐,在经过严格搜查后,终于被放行,消失在府门外,董天宝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种子已经播下,能否顺利发芽,就看天意和君宝那边的应变能力了。
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煞气侵蚀的后遗症和一夜的精神紧绷,让他几乎虚脱。
他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仔细回味着昨夜与那黑袍人短暂的交手,以及那尊诡异黑莲佛像自主激发的煞气攻击。
“黑莲教……这等邪异手段,绝非寻常江湖门派。他们收集这血纹矿,以生祭蕴养,究竟意欲何为?”他眉头紧锁,感觉一张巨大的、充满不祥的网,正向着洛阳,乃至整个中原笼罩下来。
而自己,不知不觉,已身处这网的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运转内力,继续巩固境界,驱散体内残余的煞气。无论前方是何等龙潭虎穴,他都必须走下去。
实力,唯有更强的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只是不知,他能否在这愈发凶险的漩涡中,保全自身,并撕开这阴谋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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