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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雅芸接过话头,说道:“咱们村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农副产品,统一签单卖出去虽然快速,但价格较低。要不是人均手里都有些别的事,恐怕都只能去喝风。”
孟云栖明白齐雅芸要说什么,连忙打断道:“所以我想过建立我们村专有的线上店铺,打造特色产品,比如主任之前说的咸鸭蛋。再开启适合的优惠等活动,会比统一签单有赚头。”
“只是这件事做起来,需要统一定价和寄售,后续还需要详细商量。”孟云栖认真说完这话,重新点燃其他人的讨论。
应枕在旁听得仔细,先是被孟云栖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所吸引,后被他略显天真的内容所愣住,又听到周围热切的讨论,才意识到这是真的在当成一件大事在想。
和自己的认知简直天差地别,同时这是孟云栖现在生活的每时每刻。
他们之间,反而是自己想得天真。
在如此相差的经历和身处环境之下,仅凭爱恋,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光是想想以后孟云栖张口闭口就是村子里的琐事,是他从不曾在意过的钱、是他从来不需要去管的人情世故、是他从来不用去看的脸色……
思绪只是几经翻转,应枕就觉得窒息。
此时此刻在眼前的孟云栖和以往对比,他更想要的是从前的那个人吗?
没人在意应枕在想什么,除了他,全村的人都在激烈讨论着,即便有时说得南辕北辙,可某个词说一出来,就将他们的意思融成一块。
“就是这个意思嘛!”
“说干就干,不要婆婆妈妈!”
很神奇又很微妙。
身处其中,光是听他们说话就觉得很有意思。
孟云栖手里的笔没停过,仅是一闪而过的言语,就会变成激发灵感的良药,他回去还要仔细整理,把不错的点子补充完整。
与他而言,仿佛是在完成最伟大的事情,一心一意只有将它办成、办好的想法。
不知人群里谁的肚子咕噜出声,引得哄堂大笑,周围的人都在打趣“是不是你”之类的话。
“都七点半了,怪不得该饿了撒!”村主任打圆场道,又拍了拍手,“好啦好啦,回去再多想哈,不要倒头就睡!有啥好想法,都来村委会说一说,装在脑壳里,过会儿就要成浆糊了!”
众人哈哈一笑,异口同声道:“主任放心,晓得啦晓得啦!”
人群从外层开始走,神奇地有条不紊离开,就连一开始找事的钱朝阳都被人扯走,公示墙前就剩下他们这些村委会成员。
应枕见这情况,自觉走到另一边去等。
“今天这个事情呢,来得很突然,大家做得很好!”村主任毫不吝啬地夸奖,随后道,“线上店的事,由……”
随着村主任话音,孟云栖与齐雅芸就成先锋,领了任务就意味着承担责任。
事后开完小会,大家顺手收拾地下的垃圾,各自回家。
齐雅芸像是刻意留了会儿,见孟云栖要走,赶紧快步跟上去,说道:“孟哥,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恰巧应枕就听到这话,只觉来得没头没脑。
“没事。”孟云栖简单回答,哪里还有在会上的侃侃而谈。
这样的反差并没影响到齐雅芸的热情,她欢快道:“那我先走了,孟哥明天见!”
应枕在他们说完后走过来,顺着路往家里走,沉默的状态显得心事重重。
月亮旁边萦绕着乌云,他们并肩而行。
临到自家大门前,伴随哐哐开锁声,孟云栖开口道:“她谢我,只是因为我先说了线上店的事。”
无论谁起头线上店的事,无疑是扛着最大的责任。身为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要是线上店没做好,不仅是责怪还有埋怨,连带着家里人都会被暂时怨上。
而孟云栖这个“外人”,在这时挺身而出,是值得那句道谢。
如此简单的人情世故,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关键。
“嗯,我知道。”应枕回得随意,神情并未放松。
把话说完,孟云栖推门进去。
应枕在后面回身关门,两人相隔明明不远,落在他眼里像是隔着万水千山。无数的大山似是要将孟云栖围困,他想伸手将人拉出来,更惊觉自己也在被山峦吞噬。
深处最真实的想法猛然惊现,他几次欲言又止,见那道身影在远离,最终问道:“你没打算离开这里吗?”
“要么忍,要么滚蛋”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可孟云栖却听懂了其中隐藏的意思,他转身,认认真真打量着站在暗处的应枕,穿着他的短袖和短裤,仿佛以为这样就能扮演成他的同类。
那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细节和下意识反应,才是对方骨子里存在的富家少爷会有的模样。
怎么伪装都去除不掉的、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东西。
终于厌倦了这种扮演游戏了吗?
“是的。”孟云栖淡定道,随即苦笑,“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毁了。到头来,你这个加害者,还要来评判我现在的生活是多么不入你的眼吗?”
“我还要感谢你的大发慈悲,让我能苟延残喘?”孟云栖嘲讽地问道。
应枕心下发慌,连忙否认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孟云栖追问道,有时虚伪更加伤人,他更想让应枕能真实地表达自己想法,而不是以“不是”“没有”这样囫囵而过的话。
“为什么在谈论这样的问题时,你显得这么不讲道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要问到底!”应枕话音里充满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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