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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你真的觉得这件事与我无关么?你跟张白纸一样活着,过往的岁月一无所知,所以我现在要不要保护你,我想我可以自己决定。”白濂听完苏言的推辞并不恼,他终于可以支撑自己站起来了,嘴角的血迹凝固起来粘在下颌处,衬得这张绝美的脸有些凄惨,他踉跄着坐在了木板上,那杯茶水已经彻底凉了。
苏言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跟着和白濂并排坐在了一起,以往她经常这样坐着,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坐着吧就会静静地胡思乱想,至于在想些什么,好像过后都会淡忘,时光跟小偷一样。如今,这个人惨然坐在她身边,说要保护她。
外婆,明日是您的二年祭,您走了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啊。苏言想着,又问白濂:“白医生,果真我要是死了,应该会什么事都没有吧?帝江镇的一切,还有那些染病的村民们。”
“会好的,阿言,这些不应该是你要承担的。”白濂思索着刚才的声音,他该讲个故事了,一个很长又很无聊的故事,和苏言无关,又有关的故事。
“近来诸事不太平,我和涂四处查访,知道了是有邪祟背后作恶,但一直以来未曾查访到邪祟根源。”白濂甩了一把乱发中的冷汗,苏言见状递给他一方手帕,“是新的,不介意的话你擦擦。”
淡蓝色的手帕上绣着一只金鱼,黄色的线条让白濂有些莫名的亲切感,手帕隐隐有着一股草药香,“谢谢。”
“那刚才的声音?”苏言继续问。
“嗯,直到刚才这东西自报家门,我才算明白,一直藏在暗处的是什么东西。”白濂叹了口气,“索命白魂。”
“那是什么?”苏言依旧不解,她确实跟个白纸一样对眼前的事态一无所知,只想把自己的命不分青红皂白地交出去。
“白魂,以前也是个挺庞大的妖怪家族,她们终年居住在天地以北,称寒境之地,以极地白雾为食。怎么说呢,她们算得上是很接近仙缘的一种妖。”白濂深邃的眼神好像穿透了光阴的迷雾,将视线拉回了那个大妖盛行的纪年。
“那她们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还跟疫病,我扯上关系?”苏言听着白魂这个名字,就知道她们以饮露水而生,感觉就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怎么能和邪祟扯上关系呢?
听到苏言这么问,白濂一时不知该心疼她,还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白魂了,毕竟这曲折的岁月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
白濂正要继续说来着,一阵呼啸的劲风袭来,吹得二人眼睛都睁不开,地上的榆钱被拔根而起,在院子中央起了一身婀娜的舞姿。接着苏言看到一只巨大的狐妖摇着它华丽的大尾巴降落在一堆榆钱中,赤红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最终回到了白濂身上。
“它……它还可以变这么大的吗?”苏言又是一顿目惊口呆,这可比前面几次见到的涂都要更大只,这家伙到底是有多能吃。
“涂,在我们跟前,不炫耀你那臭尾巴能死不,咳咳……”白濂估计是气得不禁咳嗽几声,压着嗓子和那张脸不想让这畜生看到他的难堪。
“老古董,我这才离开一会,你那张脸就破相了啊?对得起你那四百年的修为不,唉,真是一帮让人操心的家伙!”涂这几日因为白濂劫数将至而突然变成战五渣让自己的重要性陡然提升而变得越发“趾高气昂”了起来,经常在损白濂的路上和正在损的路上一路高歌,这次依旧不例外。
“那你倒说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你要是在的话我这脸能破相啊?”白濂一通抢白,罢了罢了,习惯了,习惯就好。
“我要不是有要紧事……”
“嗝……”
一个长长的饱嗝音从涂还没说完的要紧事后面跟了上来,它忙一爪子捂住三瓣嘴,可惜还是早早被二人给听到了,苏言一脸无辜地盯着这个庞然大物,感觉这么个大妖怪竟也这么不正经,挺不理解。而白濂抬起他那张看似美强惨的脸来,他修长的手指懒散地拂去了嘴角的血迹,然后对着正在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涂伸出两个手指,勾了勾。
涂看到那双手就想起了它被硬生生怼进门的惨烈场景,这时那两个勾它过去的手指就是夺命的镰刀,它可不想乖乖地任人摆布。
“老古董,你要干嘛?家暴吗?现在你可打不过我。”涂站在原地不准备挪动爪子。
白濂饶有兴趣地一笑:“我就是想知道知道你的要紧事都是什么内容。”
“没……没什么!”涂不仅没上前去,还后退了两步,苏言看得有些迷茫,她感觉平时这个狐妖对白医生不是老古董就是吆五喝六的,怎么这会感觉这么畏惧身边这个男人。
她不理解。
白濂又兀自笑了,苏言看向他,他的侧颜比当下最帅的男星还要优越,这么一个人,竟然待在这荒山野镇,暴殄天物,真的是暴殄天物。正如此想着,只见白濂两根手指用力一勾,好像有一股无形之力弹了出去,接着她看见涂的身子好像动了一下,它的头颅不自控地在往前挪,四只爪子死命地往后拽,可惜无济于事。
地上的榆钱跟着它的身子齐刷刷地向着白濂的方向移来,苏言张大了惊讶的嘴巴,直到这只一脸幽怨的狐妖彻底立在了白濂的眼前。
“白医生,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苏言看着涂那张脸就想笑,那龇牙咧嘴的样子跟个小猫发怒一样可爱,一点也没有威慑力。
“嘁!老古董,要不是这女人在,我可不给你这面子。”涂恨恨的,“某人答应的山鸡拌饭不知搁哪个角落了,我只能自己去找了不行啊,这算不算要紧事。”
“算,只是刚才,我可差点就支撑不住了,你这馋嘴,都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么?”白濂看似抱怨,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温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多,“涂,是白魂。”
“嗯。”涂眯着眼睛随意答应着,刚转身要坐下,却似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一样又重复了一遍:“白魂!?”
“对,我还以为你要淡定到什么时候呢。”白濂嘲笑一番,有意无意地划动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比划着什么结印。
“竟然是她,怪不得会掀起这么大的是非来,你这女人,这一劫还真是躲都躲不掉。”涂对着苏言一阵叹息。
“虽是旧事,可跟阿言实在没什么关系,她知道什么?”白濂也是叹口气,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苏氏家族正盛时期所埋下的因,今日它们要这个果,也是合情合理。当年白魂家族惨败后的景象,也是惨不忍睹啊。”涂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就像昨日才发生的战争,而这场中原最大的也是盛极一时的阴阳师家族苏氏对阵妖怪白魂一族的战斗,更是后来为整个阴阳师界的重新洗牌打下了厚重的基础和烙印。
“世事沧桑,一念盛极,一念孤臣孽子。”白濂感叹,“涂,我想阿言不能一个人住在这里了,我想接她去家里住。”
“嗯……这么快就要同居……”
“啪!”这次白濂简直毫不留情,涂被打得整个头都痛得低了下去。“涂,你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
苏言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她磕磕巴巴地劝:“我……我没事的,我就住在这里,其他地方……我住不习惯。”
“不行,一个人住这里太危险,虽然有清音铃的禁制,但你身上的东西还没有解除,她们接近你易如反掌。”白濂说完又瞪了涂一眼,“你再胡说,我将你那三瓣嘴扯了。”
“哼!”涂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可是……”苏言忧心忡忡,诸多顾虑,平白无故地住进陌生人家里,别人会怎么说呢,又是这么一位如此耀眼的陌生人。
再者,她要是跟白濂住在一起,以后那个叫什么白魂的来,岂不是更加连累他。矛盾思索中,她惨然一笑,真的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啊,一直跟着别人做选择,自己又何曾选择过。
“明天是我外婆的祭日,要不等明天我看完外婆再说吧。”苏言想到了这个理由,她不想拖累任何人。
“真是麻烦,苏玉娇都死了两年了,那地下早就是白骨一堆……有什么可看的。”白濂这次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了,涂老早预感到一跃跳得老远了,它还有些不能适应人类这种生命极短的生物对于已逝亲人的敬畏,老是在各种场合出言不逊。
白濂怎么教训都不长记性。
“阿言,那我们在这里陪你吧,我怕有什么闪失。”白濂是不打算回去了,让他在院子里打地铺也行。
“没关系的,白医生,哪里那么容易出事。如果你的身体实在扛不住的话,可以休息在我这里,我睡客厅就行。”苏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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