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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听月依言乖乖走了过去。
&esp;&esp;谢术往旁边挪了挪,在宽大的琴凳上给他让出一点位置,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坐下。”
&esp;&esp;夏听月一令一动,在他身边坐下,身体绷得有点紧。
&esp;&esp;谢术侧过身,甚至没有多说点什么,他直接拉起了夏听月的右手——夏听月的手比他小一些,指尖微凉,带着一点薄茧,有些僵硬地任由他摆布。
&esp;&esp;谢术将他的食指放在一个白色的中音区琴键上,又引导着他的拇指,放在旁边一个黑色的升调键上。
&esp;&esp;“只弹这两个音。”琴凳只有这么大一点,他们不得不挨得很近,谢术的声音也变得很近,“跟着我的节奏,先是白色的,再是黑色的,明白吗?”
&esp;&esp;夏听月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神情紧张得像是要去执行一项重大任务。
&esp;&esp;谢术重新将自己的双手置于琴键上方,他再次弹奏起来,是《月光奏鸣曲》的简化片段。
&esp;&esp;“按白的。”他低声提示。
&esp;&esp;夏听月立刻紧张地按下琴键。
&esp;&esp;“现在按黑的。”
&esp;&esp;夏听月又慌忙换到黑键上。
&esp;&esp;他的动作生涩,指尖甚至有些发抖,但那笨拙而有点单调的音符却奇异地嵌进了旋律里,共生出一段莫名的和谐感。
&esp;&esp;谢术弹高音区时手臂需要向右侧舒展,身体也随之微微倾斜,夏听月于是往旁边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但琴凳只有那么大,他的半边身子几乎已经悬空,再往旁边挪的话,他就要掉下去了。
&esp;&esp;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负责的这两个琴键上,可不知为什么,夏听月还是觉得自己坐在了悬崖边缘。
&esp;&esp;他好像有一点紧张。
&esp;&esp;他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没有任何道理地失重在这段琴声中,在无风的这间屋子里摇摇欲坠。
&esp;&esp;祝你做个好梦
&esp;&esp;最后一个音符散在空气中,余韵尚未完全平息,夏听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蹭”地一下从琴凳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esp;&esp;谢术放在琴键上的手还没收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抬眼看他:“怎么了?”
&esp;&esp;夏听月眼神躲闪,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有一点发烫的耳朵:“已、已经很晚了……谢总,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esp;&esp;谢术慢条斯理地合上琴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喔。”他开口,“你的男伴呢?”他故意旧事重提,想看他的反应。
&esp;&esp;“估计在哪个角落里吃鸟吧……不管他了!”夏听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职责”,挺了挺胸膛,“我是您的助理,让我送您回家吧谢总。”
&esp;&esp;话是这么说,听起来颇有担当。
&esp;&esp;但遗憾的是,刚刚化形不久,在人类社会摸爬滚打尚且艰难的某只小雪豹,显然还没来得及去攻克人类世界的又一大难题——
&esp;&esp;谢术走到车旁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他,眉梢微挑:“你开车?”
&esp;&esp;满腔担当瞬间被戳破,夏听月气势一下子萎靡下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了这件事:“……我,我还没有驾照。”
&esp;&esp;从斗志昂扬到耷拉下脑袋的样子不过几秒,结果毫无悬念地变成了谢术自个儿开车送自个儿以及他的“生活助理”回家。
&esp;&esp;坐进副驾驶,夏听月认真系好安全带,车身在谢术的操控下苏醒过来。夏听月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流动的灯火红红绿绿泼了满街,拉成一条长长的光带。
&esp;&esp;路灯掠过他的侧脸,夏听月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谢术,小声开口请求:“谢总,”他说,“我可以开窗吗?”
&esp;&esp;谢术目视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esp;&esp;夏听月脸上立刻露出一点小小的雀跃,伸手按下了车窗控制键。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夜晚微凉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esp;&esp;夏听月小心翼翼伸出手,探出窗外。
&esp;&esp;风从指缝间涌过,他微微收拢手指,风便从指间漏走,重新张开时,新一轮的风又迫不及待地填满指间的空隙。
&esp;&esp;他就这样一遍遍乐此不疲地张合着手掌,仿佛真的能抓住风的形状,将整片夜色也一同捞进掌心。
&esp;&esp;车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
&esp;&esp;谢术偏头看他,问道:“你在干什么?”
&esp;&esp;夏听月闻声回过头,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他笑了一下,回答说:“我在抓风。”
&esp;&esp;他再次伸出手,对着空气做出抓握的动作,补充道:“这个季节的风不太一样,有一点硬,刮在手上有点像……”他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感受,“像接住掉下来的栗子。不像夏天的时候,风很软,握起来很舒服。”
&esp;&esp;很新奇的比喻,谢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夏听月说的是带刺的生栗子,而不是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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