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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艰难遍(二十九)你给路打优
娜塔莉的来电在屏幕上响起时,松田刚刚剪掉炸弹的最后一根引线。挺安全的通话,由系统亲倾情进行来电保护,不会引发什么生离死别的大问题。
虽说如此,接起电话前,松田还是挺谨慎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炸弹犯被整整齐齐捆在一边,面目模糊:并不是松田的视力因紧张或是防爆眼罩遮挡有什么问题,纯粹是他们的脸现在血肉模糊。
那个总裁下手还真黑……比他长得还黑。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没经过什么格斗训练、只是体魄比较强壮的人会选择的打法。毫无章法,只是纯粹在宣泄内心的情绪。纵使偶然有几个比较漂亮的冲拳,也远没有练到融入肌肉记忆的程度。
就算是长得有点像……看来只是普通人呢。
松田在已经变成一堆无害零件的炸弹和快被揍成散件的炸弹犯旁边,接起了全然无害的电话-
[一叶之萩,]系统兢兢业业地监听着松田这边的心理活动,不忘回去嘲讽一下此刻冷汗涔涔地躺在后座上的宿主,[你幼驯染说你的打法没什么特别的,是最土的打法。]
瞒过去了吗……那就好。萩原小口喘息着,几乎失去了回复系统的力气。他当然也想和班长多说两句不用担心之类的话,但萩原研二这个人的优点就是在与人相处时从不做无谓的挣扎:无论现在他说什么,难道班长还真会放弃担心吗?
“抱歉啊,班长,”他有点僵硬地转过头,露出个苦笑,“吓到你们了吧。”
伊达航打开了座椅加热,说得很干脆,“闭嘴。”
“别这么无情嘛……”
萩原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实在痛得厉害。他生怕一出口就是痛呼,只能抿紧唇,听着松田和娜塔莉的对话-
“娜塔莉小姐?”松田还以为会是班长的手机没电、出问题之类的,才会用娜塔莉的手机打给他,没料到对面还真是娜塔莉,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话——这种事萩原应该会很擅长,他下意识这样想,“是班长——伊达,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娜塔莉也有点为难。她又转头向后座脸色惨白的青年看了一眼,才说出话来,“确实是航君让我打给你的……但不是工作上的事。我们在向软银集团赶去的路上,在路边看到了萩原警官的车。他现在状态不太好,需要你在身边。”
松田完全没有说话。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想到过会在这种时候被通知这样的消息。但他已经站起身来,游魂般地向着电梯口走了两步,然后越跑越快。就像是系在身上的命运引线突然开始倒计时,而他不想剪断它,只想顺着它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跑到引线另一头。跑到七岁时命运就紧密交织在一起的朋友身边。
“伊达叫你别担心,他已经喊支援过去了,”娜塔莉看着车子的行驶方向闭闭眼睛,“我们在往警察医院赶,松田,快点过来吧——路上小心。”
松田应下娜塔莉的叮嘱,甚至还下意识说了一句,“我在电梯里,信号可能会变差,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停住了。这不是他的习惯,松田很少会在打电话时关注这种事。是萩原,萩原每次都会很耐心地说上这么一句。于是他在面对着不想让对方担心的电话时,也就下意识说了出来。
萩。只要现在你能开口说话,一定已经把手机接过来,说出来一些又逞强又惹人生气的话了吧?
——真是让人担心啊。
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松田已经飞奔了出去。他把那些惊诧的员工、那些好奇的眼神和那两个被捆好放在地板上的炸弹犯狠狠甩在背后:如萩原所期盼的那样,那两个犯人甚至没有吸引到松田的半个眼神。
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值得施舍视线。
“娜塔莉小姐,”松田在挂断电话前说,“我马上过去!”-
伊达航看着娜塔莉挂断电话。她的手机链是他亲手挑选、安装上的,小玩偶坠在手机下一晃一晃,像太阳升起前叶尖上的露珠,定格着某种虚幻的美好。
“娜塔莉,”他突然开口,“没想到你竟然认识去警察医院的路啊。之前到医院探望萩原的时候,虽然拜托了你准备东西,但我是自己一个人过去的吧?”
他的未婚妻低下头去不看他。她用食指点点那个玩偶,让它像来回撞响心声的铃舌那样摇摆起来。
“……我当然认识,”她说,“警察医院,我记得很清楚。我从你入职的那天,就在怕有一天要去那里看你。”
伊达航露出了很懊恼的表情,显然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如果是平时,娜塔莉一定会体贴地静静沉默;但她想到后座正躺着的青年——上次听说萩原出事时,伊达航对她满口保证情况并不严重——还是咬咬牙,继续说了下去。
“航君,无论你如何保证、如何强调我不用担心,”娜塔莉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的意味,只是纯粹的哀伤,“——是一定会担心的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能那么快准备好住院需要的东西?”
那包东西就那样放在家里。她每月都会怀着苦涩的心情,更新检查那些东西,确保里面有最干净、最蓬松的毯子。她就这样怀着与爱人共同面对一切的决心,时刻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娜塔莉,我很……”伊达航深吸一口气,“我很抱歉……”
她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为了要你愧疚、要你放弃你的职责才说这种话,”娜塔莉双手交握着,祈祷一样把爱人送的玩偶夹在掌心中,似乎正在从中汲取力量,“我无论如何也都会担心,无论如何也都会为你骄傲。是这样的心情。”
“所以……”
她回过头去。她不知道萩原有没有在听,他们当然也很熟悉,她晓得萩原很喜欢她,她也对航君的朋友们都很有好感:但有些话终究只能最亲密的朋友去说。
如果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如果想要恰到好处地帮上一些忙,她现在也只能这样说——
“所以,坦诚地说出来在经历的事、在面对的情况,那总是没关系的,”娜塔莉盯着萩原苍白的侧脸,看到对方的睫毛似乎在颤动,但或许又只是阳光下叶影漫过侧脸带来的错觉,“因为这就是关心你的人想知道的事。”
伊达航已经明白过来娜塔莉想说的话,但他也无法再补充更多。他只是叹了口气,把车内的暖风温度再调高一些。
——也许在减弱萩原痛苦的方面是全然徒劳。但他真心希望能帮忙融化一些固着的坚冰-
萩原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尽了。月光在窗台上映出苍白的反光,他下意识就伸手托了托脸:萩原研二其人从小就是装病扮可怜逃课的行家,很知道怎样能显得更凄惨。
现在这个光线……会让研二酱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啊!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背上有留置针:大概是给他挂了葡萄糖之类的东西补充消耗,现在已经输完了。
这么长时间都没醒过来吗?有点麻烦了啊。他略略活动一下肩膀,做好了迎接幼驯染或是班长盘问的准备。也不知道他们是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干脆上杀招:总不会把娜塔莉小姐喊进来让她温柔逼供吧!即使是研二酱也会害怕的啊!
萩原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转过头去,以一种小猫午睡醒来伸懒腰的神气向守在床边的人昭告自己醒了——
“哟,”坐在床边的人说,“醒了?”
萩原一瞬间张口结舌。方才淌进血管的溶液本来应该给他提供了合适的水分补给,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一整个语言系统都像是缺乏润滑的齿轮那样卡死了。
这要他说什么啊!直接动用这样的大杀器也太过分了吧小阵平——
“……姐,”他相当心虚地把被子直接扯到了下巴,“你怎么来了?”
萩原千速没回答他。她侧过头,金发铺在月光里,亮闪闪的像是芭比娃娃的头发,像小女孩橱窗里的一个梦。萩原想起他们的小时候,姐姐说她以后一定要染一头这样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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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束从小是个面瘫小孩,喜欢面无表情看其他人被吓得鸡飞狗跳,却又气得跳脚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只是无论再怎么好笑,他都不会露出笑容。后来,他被标记卷入全球诡变的大浪潮,穿梭在不同世界,面对超自然怪物和各种诡变,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其他玩家对抗怪物对抗诡变,甚至被迫同胞相残,林束荡着双腿坐在高高的墙头上,看TA们打得滚来滚去满地爬,不由微微弯下嘴角,露出一点笑。诡异童谣预示着所有人的结局,可怖的怪物一边哼着歌,一边取走玩家性命。玩家们闻歌色变,却看到漂亮少年开心地奔过去,与怪物们手拉手一起快乐地唱起儿歌。玩家们桥面上回荡着来回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孩童嬉戏的笑闹和童稚的歌声。林束拦住迷失的玩家,独自向浓雾中的黑影走去,唱得很好听,但下次不要唱了有点跑调。歌声骤然消失。林束从满地血雾走过,拾起地上的碧绿眼球,递给悲伤唱着歌谣的女人你的眼睛很漂亮,唱的歌也很好听所以,不要哭了。女人眼里的血泪止住。男人拉橡胶一样拉扯着自己的四肢,疯狂大笑大唱。林束抱起一只扭曲变形的猫,一边咔咔把扭了360度的猫头拧正,一边微笑说道猫猫很可爱。疯笑停下。有个只存在于高阶玩家之间的传说。传说最深处的世界矗立着一座黑色城堡,那里住着可怕的怪物之主。他喜欢看鲜血绽开的花,喜欢听骨头从高塔坠落的清响,更喜欢在吟唱中制造恐怖与绝望,然后于鲜血和嚎叫声中展露笑颜。没有玩家活着见过他,后来据说城堡的主人失踪了,只有一个满身裂痕的残破人偶在死寂昏暗的世界四处游荡,每天吟唱着悲伤的歌谣,似乎在等待主人归来。我走上成神之路,只因那是唯一通往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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