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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因为第一节课前有雷打不动的全校升旗仪式,所以早读的氛围显得格外的散漫与喧嚣。梁以宁踩着铃声前的几分钟走进教室,刚走到班级后门附近的走廊,就听到几个同学正在窗边聊天,八卦毫无遮掩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哎,上周五放学,好像看到咱们班那个新来的,和一个男生一起走的?”
“谁啊?周逸吗?”
“看着不像,比他高。”
“啧啧,又换了一个啊?厉害啊,才来了一周,都跟外班的搭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紊乱的心跳,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进来。
然而,他们并没有表现出那种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慌乱与尴尬,反而扭过头,眼神直白又带着几分探究地上下打量着她,嬉皮笑脸地直接追问:
“哎,梁以宁。上周五校门口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你们看错了。”她冷冰冰地说,接着目不斜视地越过人群,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升旗仪式广播声在走廊里轰然响了起来。各班的学生开始懒懒散散地涌出门,顺着楼梯汇聚到操场上。在一片蓝白相间的校服人海里,梁以宁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凌越的视线。他有些幼稚地冲她眨了眨眼,身边的人冲她吹口哨。
梁以宁原本紧绷了一早晨的心口,在这一瞬间无声地软了一下。她唇角微动,漏出一个难以掩藏的笑容,但紧接着又故意傲娇地一甩头发,直接别开脸去。
两节课后,大课间。
班主任王老师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视线直直落到她身上,招了招手:“梁以宁,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班里原本嘈杂的闲聊声瞬间低了下去,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梁以宁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学生生涯中她极少受到老师的为难,所以骨子里并不惧怕和老师对谈。
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辈:“以宁啊,转来咱们学校正好满一周了吧?怎么样,新环境和班里的节奏,都还适应吗?“
“谢谢王老师关心,都挺适应的。”
“那就好。”
班主任呵呵一笑,赞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你来之前,就有老师就跟我夸过你,说你这小姑娘聪明,领悟力高。现在看来确实是,适应能力也强。”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没变,可镜片后的眼神却在刹那间微微沉了下去,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不过,适应环境是好事,但和别的班的男生……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你说呢?”
梁以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仍然回复:“啊?没有吧。”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放下水杯,语气里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你没必要瞒我,我听你们专业老师说了,你这周交上来的速写作业,全部都是同一个人的写生。这你怎么解释啊?”
速写作业。
梁以宁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微微一紧,脑子里瞬间回忆了起来——上周因为晚自习和凌越鬼混逃课太多,眼看着一周的速写作业就要交不上了。而专业老师之前为了鼓励大家画写生,特意放过话,说如果画真人写生的话,可以比临摹少交十几张。
为了赶进度,她周日下午在民宿里,确实紧急抓了凌越当模特,一口气画了他各种姿势的写生。
深吸了一口气,梁以宁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个谎:“王老师,他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班主任对她这句话既没有深刻追问,也没有当场质疑,只是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开口说:
“凌越,是吧?梁以宁啊,你知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什么风评?他身上现在还背着几个处分呢。而且,上周是不是还有别人来找过你?我告诉你,那群人就是我们学校最混的几个,早恋、打架、逃课,样样精通,现在都已经高三了,他们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说到这里,班主任的语气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在之前的学校成绩挺好的吧?你家里人这次这么费心地通过张主任把你托进我们学校,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回头还以为是我们学校把你给教坏了。”
梁以宁低下了头,紧紧咬着下唇。一股羞耻与无力感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
班主任见她这副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警告的意味依旧浓烈:“你这个情况,看在你刚转来一周的份上,我这次先不跟张主任说。你自己心里注意点吧,学校是来读书的地方。不然,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我也只能叫你父母把你领回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风有些凉。梁以宁有些失神,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前桌的男生敏锐地转过脸来,带着打量的目光问她:“梁以宁,班主任刚才叫你过去干嘛啊?”
“没事。”梁以宁神色冷淡,熟练地掏出一册书拍在桌上,试图以此终结话题。
可那男生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又有点八卦、又透着点好心的提醒:“你……是不是和八班的那个凌越在谈恋爱啊?”
梁以宁翻找水笔的手指猛地一顿,还没等她开口否认,陆倩薇刚好拿了水杯走过来。
“谁说人家在谈恋爱了?整天就知道瞎传八卦。人家在之前的学校有男朋友的,感情好着呢。”
前桌男生一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最好了。我可真不是多管闲事,你刚转来不知道,咱们老王和八班的班主任老李那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要是让他们俩知道你和他们班的人有什么,指不定得把你们往死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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