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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奔逃了多久,半个时辰?或许更久?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抬起都耗费着巨大的意志力。汗水早已浸透内衫,又被夜风吹得冰冷刺骨。就在我几乎要力竭倒下之际,前方密密麻麻的林木骤然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
一堵墙!
一堵高耸的围墙,毫无预兆地矗立在林地边缘,截断了所有去路!它由巨大的、未经雕琢的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金属般冰冷坚硬的光泽。墙身高大,墙体表面还爬满了不知名的深色藤蔓,更添几分阴森与神秘。
冰冷的绝望如同巨蟒缠绕着我的心脏,我背靠着粗糙冰冷的石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痛楚,那是先前硬撼四人剑招留下的内伤。冷汗混着脸上被荆棘划开的血丝,黏腻地滑落。
怎么办?沿墙跑?空旷暴露,无异于活靶子,顷刻间就会被发现。
往回跑?那更是自投罗网,马天鸣他们正沿着自己的足迹搜寻,随时可能出现。
翻墙?墙外是未知的黑暗,若是青云门禁地之外,那岂不是凶险重重,机关密布,一般要我用这么高大厚重的墙来隔离的,不是秘境就是禁地。咦,我突然想到早上入青山门时,那高大麒麟旁边的护山城墙,莫不是这墙就是围住青山门的城墙,我记得当时上面还有甲卫巡逻,我这就到了青山门的边缘墙角了,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一段,可此时容不得我多想。
“在那边!仔细搜!他跑不了多远!”马天鸣冷酷的声音夹杂着红衣女子雨公主不耐的催促,如同催命的符咒,从身后隐隐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不能再犹豫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精神一振,强提丹田残余的内力,施展出并不算精妙的轻身功夫。粗糙的墙石磨破了手掌和膝盖,每一次借力攀爬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肺部的灼烧感。终于,我狼狈地翻上了墙头,立刻伏低身体,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石面上,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墙头一块不起眼的苔石。心跳声在死寂中如擂鼓般轰鸣,我竖起耳朵,捕捉着墙下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脚步声、衣袂破风声,最终在墙下汇聚。
“那小子肯定跑不远!”黄衣少女(露公主)清脆但带着焦躁的声音响起,“说不定……他狗急跳墙,翻过去了!”她仰头望着高墙,月光照亮了她俏脸上的一丝不安。
“哼!”马天鸣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捂着已经简单包扎了一下的右肩,眼神睥睨,“不可能!这‘镇岳墙’高逾十丈,光滑如镜,他一个刚入门弟子,纵然有几分蛮力,也休想轻易翻越。更何况……”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笃定的笑意,“墙外是‘迷踪林’,已经脱离了青山门的掌控。林中毒瘴弥漫,机关暗布,更有野兽潜伏。就算他侥幸翻过去,也绝呆不了一个时辰!不过是换个地方受罪罢了!”他语气中的自信如同磐石,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傲慢。
“我们还是沿着城墙分头找吧?”马天鸣建议道,“李师妹、沈师妹,你们沿左侧搜索,苏师妹随我往右!他必定还在附近!”
脚步声迅速分开,朝着围墙两端远去。
我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压在胸口的大石仿佛挪开了一丝缝隙。他们果然被引开了!等过了好一会儿,感觉他们真的走远了,我才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被巡逻甲卫发现就不好解释了,
然而,就在我身体微动,准备原路翻回墙内时,心刚刚调整的刹那——
“嗖!嗖!”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墙下不远处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闪出,稳稳落在墙根之下!正是本该离开的马天鸣和那位一直高傲警觉的红衣女子(雨公主)!
“苏师妹,你确定感应没错?”马天鸣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我刚刚趴伏的位置,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这小子……真的翻墙出去了吗?”他像是在问雨公主,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的算计。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后背!好狡猾!好深的城府!他刚才那番话和分兵的命令,根本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目的是让我放松警惕,主动暴露!若非风公主那超乎寻常的感知力……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没过多久,风公主和露公主也匆匆赶回。
“师兄,没有发现!这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风公主(青衣女子)柳眉倒竖,艳丽的脸上满是烦躁和不耐,她跺了跺脚,“依我看,他八成就是翻墙跑了!我们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红衣女子(雨公主)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墙头有新鲜血迹和剐蹭的痕迹,很新。”她的话如同冰冷的判决。
马天鸣眉头紧锁,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他下意识地又按了按受伤的肩膀:“迷踪林……那里已经出宗门了,毒瘴机关非同小可,我们贸然追进去……”
“怕什么
;!”风公主不等他说完,便嗤笑一声打断,她凤目圆睁,带着惯有的骄纵和一丝对马天鸣犹豫的不满,“马师兄,你可是内门第一人!难道还怕那个被我们追得像丧家之犬的小子?再说了,他都能翻过去,我们岂有不能之理?若是让他跑了,还伤了你,这消息传扬出去,我们‘四大魔女’的脸面往哪搁?日后在门中如何立足?”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在马天鸣最在意的骄傲和地位上。
露公主(黄衣)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带着急切:“是啊师兄,风师姐说得对!不能让他跑了!我们小心点就是!”
马天鸣的脸色在月光下阴晴不定,风公主关于“脸面”的质问显然击中了他的要害。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经意的看了红衣雨公主一眼,邪魅一笑,最后猛地一挥手:“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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