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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齐了,”苏映雨仿佛没听到我的招呼,声音清泠地宣布,“我们的任务是:帮忙护送青云县安远镖局一批货物至南州滇乐县。镖局亦有十余名镖师同行。”她顿了顿,目光似是无意地在我脸上掠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又说道“滇乐县已属南疆边缘,距此千里之遥。快则月余,慢则两月方能往返。我们早就吃点苦头了”
“千里?!还要两月?”南舞立刻哀嚎出声,柳眉紧蹙。
“哇!南疆!听说那里奇花异草遍地!我的药篓子终于有用武之地啦!”绿萝却是欢呼雀跃,两眼放光,不以为意。
“何时动身?”沈翠凤言简意赅的问道。
“是啊,这么远,我感觉准备的东西还不够呢!”李清露也一脸愁容。
“镖局人马明日辰时出发。镖局应该会为我们备好马匹,但骑马过去的话我们的私人物品不宜过多,需轻装简行。”苏映雨条理清晰,看向众人,见大家都一脸不情愿的模样,也可能觉得时间有点仓促,语气柔和的解释道:“镖局首领已派人于山下等候。今晚他们在县城驿馆设宴接风。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收拾贴身必需之物吧!”
“啊?有必要这么急吗!”绿萝的小脸垮了下来。
“我们在哪里汇合?还到这青阳峰来吗?我回苍梧峰一趟又来这边要耽误好久呀!”李清露也点着急了。
突如其来的紧迫感让众人有些手忙脚乱。
“就在山下正大门口汇合吧,反正镖师的接待我们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了!”苏映雨果断拍板,想了想又说道“我与沈师妹先行下山,与镖局接洽,看他们今晚怎么安排我们住宿。你们尽快!”说完,便与风公主转身,步履匆匆地先行离去。
我与绿萝同回雪云峰。我本就身无长物,随意塞了几件换洗衣物,揣上仅有的几十两碎银便算收拾妥当。在炼丹铺外等绿萝时,这丫头果然磨蹭得令人发指。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她才背着鼓鼓囊囊、塞得快要爆开的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小脸通红,懊恼地直跺脚:“完了完了!带多了!南师姐肯定要骂死我了!”
她撅撅嘴,一把包裹都往我身上塞,还一副恼怒我不自觉的模样,嘿,还真把我当苦力了。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我都要被气笑了,只得无奈叹气,认命般地接过她大半的包裹,扛在肩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也算是我的半个雇主了。可这分量,简直像背了半座小山。她不会把她的炼丹炉也放进来了吧?
我们紧赶慢赶的往山门台阶冲去,等到了那青云门那标志性的,威风凛凛的两个高大石麒麟脚下时,苏映雨、沈翠凤她们早已等候多时,旁边还站着几位气息剽悍、风尘仆仆的镖师模样的大汉。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那堆成小山的包裹上。一个个的黑着脸。
南舞第一个炸毛,叉着腰,柳眉倒竖:“喂!你一个大男人!带这么多东西干嘛?!磨磨蹭蹭,让我们所有人等你一个!再晚点信不信我上去把你揪下来!”她语气火爆,显然等得心头火起。
我无语地侧身,用眼神示意身后躲躲闪闪的绿萝——你倒是说句话啊!这锅我能背吗?
绿萝却缩着脖子,小手在我背后一个劲儿地推搡,小嘴紧闭,一副“事不关己”的委屈模样,就是不肯出声解释。
我无语了,她们是什么眼神,这都看不出来,东西不是我的吗,南舞她是故意的吧。借机骂我一顿,心里就爽了吗!
几个镖师倒是见怪不怪,看到了躲在我身后的小丫头,为首一个年长些、黝黑硬朗的脸上满是一副理解的表情。只见径直向我走来,特意瞥了一眼我后面,爽朗一笑,招呼道:“无妨无妨!出门在外,姑娘家东西多点正常。来,放车上!”说着便吩咐另一个站在马车边的那位络腮胡子和一个膀大腰圆的镖师上前,利落地将那些包裹接过去,塞进旁边一辆宽大的马车里。
“上车,先去县城驿馆。”苏映雨淡淡吩咐一句,嘟着嘴看也没看我,率先掀开车帘,与南舞、李清露、绿萝依次钻了进去。沈翠凤也紧随其后。
我心中一喜,总算能松口气了,正要跟着上去…
“你,”苏映雨清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骑马。”
我伸出的脚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骑马?!我在那巴掌大的道观里,也就骑过几回拉磨的毛驴!这高头大马,没骑过啊……
车厢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掀开一条缝,露出苏映雨半边清丽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在说:没得商量。
我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头皮发麻,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强行上马车?不敢。单独一个走路?更不敢。一时间僵在原地,屁股下仿佛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小兄弟,别怵!”那个络腮胡子镖师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厚,“以后的路,都得靠这四条腿!趁早练练手!放心,俺们几个在后面给你兜着,摔不着!”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拽到一匹看起来
;相对温顺的枣红马旁,动作麻利地扶我上马鞍。
“就是!大老爷们儿,骑个畜牲怕啥!你们青云门的弟子武功都高的很,学这个还不是手到擒来?”年长的黑脸大汉也在一旁笑着帮腔,语气豪迈。
马鞍坚硬,坐上去硌得慌。我紧张地抓紧缰绳,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那枣红马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安,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马,让它慢慢踱到踱着步子,感觉还行,于是忍不住透过车窗缝隙朝马车里张望,有点你,难不住我的意思。
恰在此时,一只纤纤玉手握着剑鞘,闪电般从车窗内探出!
“啪!”
清脆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我的马屁股上!
“嘶聿聿——!”
枣红马受惊,猛地扬蹄前窜!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后一甩,差点脱鞍飞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手忙脚乱地俯身抱紧马脖子,耳边风声呼啸,只来得及捕捉到车厢内传来的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带着明显狡黠与促狭的轻笑!
那笑声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我伏在马背上,感受着身下骏马奔腾的颠簸,惊魂未定之余,一丝莫名的、带着点甜意的悸动,竟悄然压过了最初的慌乱。南疆之路,就在这猝不及防的一“拍”之下,仓促而鲜活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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