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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爹也添点儿。”
大牛直接将烧饭的瓦罐拎起,整个抱在怀里,拎着竹制饭勺过去,说:“要饭的说一声,我挨个添过去。”
刘桂花见儿子也不嫌那瓦罐烫,就这么抱在怀里,半是嫌弃半是心疼道:“你这皮糙肉厚的!瓦罐底不烫吗?”
“不烫啊娘,灶膛里早就没火了。”大牛笑嘻嘻地说。
不烫那还有一锅底的灰呢!拿着碗过去打怎么了,为什么要端到饭桌旁打?
刘桂花还想骂,但看见儿子第一个过来给她添,气马上就被顺好了,还显得有点得意。
老大老三还有她家这个,在外再厉害,在家里不还得排在她后面,她儿子啊最先想的就是她。
大牛将一屋子的饭碗都添过去,最后才来到杨三岩身旁,低着声音问夫郎:“还要饭么?”
杨三岩碗里那个挖了半截出来的蛋都不知道要不要吃,看着又送到眼前的这一勺,轻轻地摇了摇头。
大牛将瓦罐里剩的最后一点饭添入了自己碗中。
不多不少,刚好一个人的分量。
杨三岩本想趁着同桌的人不注意,将碗里的这颗蛋给陈春福夹回去。可这人却像是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全程将碗抬得高高的,用碗屁股对着他。
没有什么法子,杨三岩只好将这颗多出来的蛋吃了。
目光交汇
入夜,拾掇完毕,人已经躺到床上了,杨三岩还在想着今日陈春福的种种反常行为,似乎从他赶完牛车从城里回来就开始了。
先是急赤白脸地来寻他,挑走他肩上的担子,然后不由分说要将他背回屋里来,给他塞吃的。
那吃的杨三岩本是要缴的,他不曾贪过这家里的东西,宁愿少吃、宁愿不吃也不愿多吃,不想坐实婆母口中的罪名,可他走到屋外,刚巧和回来换身衣衫的大牛打了个照面,人又被他扛了回来。
这人顾不上换衣服,急嚷嚷地跟他说:“这就是买给你的,别的谁也不给,你就放在屋里,慢慢吃,不用上缴。”
“我们又没分家,怎么好吃独食?”
“这是我自己攒的钱,哪里算独食?我用我自己的钱买吃的给你,谁也说不得。”
当真是谁也说不得吗?
杨三岩看着满怀的糕点,愣了一会儿,大牛已经在柜子里寻了一个私密的位置,要夫郎将吃的藏这了。
他唤了几声,见夫郎仍定在原处犹豫,心里的那点酸涩又涌了上来,便装作被他娘打怕了的模样,悄声同夫郎说:“我娘刚刚才将我毒打一遍,你这会儿要拿出过去,她非得将我打得下不了床。你就放着,咱们悄无声息地吃完,下回要买,我先问问你的意思行么?”
得到了下回的保障,杨三岩这才同意将这次买的糕点放进柜子里。在他看来,吃独食这样的行为很危险。她婆母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什么话说不出来?他不想落她口舌。
本以为,解决的糕点的事,反常的事就终结了,他仍是做回那个缩在角落对什么都不关心的人,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又发生了很多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事。
当杨三岩开始回顾晚饭时期陈春福各种奇怪的举动时,身旁蓦地一沉,他去净身洗漱的夫君回来了。
夫夫俩半年前就各睡各的了,杨三岩不让大牛碰,不让他挨着他,要各睡各的。
大牛做不了强迫夫郎的事,只能同意。
夫夫俩本该是两个被窝的。可今日,大牛上了床以后,一把将自己的被褥掀到后头去,掀开杨三岩的被窝就钻了进去,抱住背着他侧躺的夫郎。
后背蓦地被一具比自己更高大更炽热的身子挨上,杨三岩瑟缩了一下,然后叫道:“陈春福!”
大牛知道自己吓到夫郎了,低着声说:“你别怕,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是给你暖暖身子。”
他的手握着杨三岩的手腕,腿抵住杨三岩冰冷的脚板,整个人将夫郎纳入怀中。
一早就上床了,在被窝里躺了这么久,他的身子还是跟水潭下的青石一样冷。这都开春了,他还是这样,刚过去的那个冬天,他是怎么睡的?要知道盖在夫郎身上的,始终都是这床被子。
躺在他身边的,也始终是自己这个粗心大意的人。
难怪夫郎越瞧自己越不顺眼,大牛自己瞧自己,也是一身的错处。错得可恶,错得离谱。
想着,大牛将夫郎搂得更紧,宽大的手将夫郎的两只手都包了起来。
面朝着墙的杨三岩枕在稻草枕上,沉默不语。他并不适应这样的距离。公婆对他很有意见,总是劝他和离,他们要给陈春福新娶一房好的。家里上上下下都自己耳旁念,半年前,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这人推远一些,年后找个好时机,就跟他摊明。
一切都平平稳稳的,就差摊牌了,怎今日他又黏上来了?
杨三岩听着夫君在自己耳旁保证,他什么也不做,心里是五味杂陈。忽的,他神情一变,意识到男人的话并不可信。
“陈春福,你那东西!”他说着就要挣扎地从陈春福怀里出来。
大牛仍是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放人,神情也是有些慌张,急急忙忙往那处塞了些被子,好将那东西与夫郎的身子隔开,“我这、我这也是没法,它现在不挨着你了。”
“你别怕,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说不硬来就不会硬来的,一会儿我出去给它弄了。”
杨三岩知道大牛是什么样的人,成亲两年,他只要说一声不愿,这人就不会强迫他。他不是怕那档子事儿,怕的是这样的温情,怕自己动摇了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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