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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到他能数清自己的呼吸,连翻个身都觉得骨头缝里透着股“闲得发慌”的痒。
“师兄,我练完剑啦!”沈年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刚进门就被唐卿的眼神抓了个正着——那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期待,活像被关在院子里久了、盼着主人带出门的模样。沈年忍不住笑了,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刚温好的莲子羹:“林师伯说这羹能清心,我特意给你端了一碗,快尝尝。”
唐卿坐起身,接过碗却没立刻喝,反而叹了口气:“再躺下去,我恐怕要在榻上长蘑菇了。”他指尖碰了碰碗沿,温温的触感传到指尖,“昨天听你说,长敛峰的枫叶红了些,可惜现在连院子都不能出。”唐卿撇了撇嘴,一副受气的样子。
沈年舀了勺莲子羹递到他嘴边,心里悄悄记下“枫叶”这回事,嘴上却安慰道:“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去看枫叶,还能在山顶放风筝,我前几天还看见膳房的叔叔扎了个大蝴蝶风筝呢。”他看着唐卿眼里的失落,心里琢磨着得想个法子让师兄不那么无聊才好。
他看了看觉得那蝴蝶很称他,一样漂亮。
接下来的两天,沈年练完剑就往唐卿房里跑,要么给他讲峰上的新鲜事,说哪个师弟练剑时摔了个屁股墩,哪个师妹采了筐野果子分给他;要么就拿本书来,坐在榻边给唐卿读,读到有趣的地方,两人还会凑在一起讨论两句。可即便这样,唐卿偶尔望着窗外的眼神,还是透着点“想出去”的渴望。
虽然说道哪个师妹师弟唐卿的眼神会暗下来,随后又是那副受气的样子。
第六天早上,沈年练剑时想起他小时候跟着哥哥学过吹笛子,后来…哥哥离世,笛子就一直放在行李最下面,这么多年一直珍藏,不知道还会不会吹。他心里一动,要是给师兄吹笛子,说不定能让他开心点。
他想让唐卿开心,这件事似乎能放在他的心尖上。
傍晚练完剑,沈年没先去膳房,反而跑回自己房间,从行李里翻出那个布包——打开一看,通体玉色的笛子静静躺在里面,玉色温润,笛身上还刻着淡淡的竹纹,是当年哥哥在拍卖会拍下来的。
他擦了擦笛子上的薄尘,试着吹了个音,清越的声音在房间里散开,虽然有些生涩,却还算顺耳。
他抱着笛子往唐卿房间走,心里有点紧张,这么多年没吹了,要是吹错了怎么办?可一想到唐卿那副“闲得发慌”的模样,又咬了咬牙,没关系,就算吹错了,师兄也不会笑他的。
他摇了摇头,又快步走去。
“师兄,我回来啦!”沈年推门进去时,唐卿正靠在榻上翻书,见他怀里抱着个东西,还遮遮掩掩的,不由得挑了挑眉:“藏什么呢?”
沈年把笛子拿出来,递到他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笛子。我小时候学过一点,今天突然想起来,给你吹吹看。”
唐卿接过笛子,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眼神里带着点惊讶:“我还以为你只是爱收藏这些小物件,从没见你吹过。”他把笛子还给沈年,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今天倒要好好听听,我们小年的笛子吹得怎么样。”
“哎呀,那师兄今天算开眼了。”沈年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挺直了腰板,故作骄傲地说,“我这辈子还没给谁吹过笛子呢,你是第一个。”说着,他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把笛子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
笛音响起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静了下来。
起初是轻柔的调子,像清晨的雾漫过竹林,婉转得能绕进人心尖里;渐渐的,调子里多了点清愁,像月光洒在空寂的巷口,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却又不沉重,只是轻轻挠着人的心房;到了后半段,调子又软下来,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暖得让人心里发酥。
唐卿原本靠在榻上,听着听着就坐直了身子,手里的书早就放在一边,眼神落在沈年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看着沈年认真的侧脸,夕阳的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笛音从他唇边溢出,像带着魔力,把人的心都勾得软了。
一曲终了,笛音还在房间里轻轻回荡,好一会儿才散去。
沈年放下笛子,有点紧张地看向唐卿:“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生涩?我好多年没吹了……”
唐卿才回过神,眼里带着点笑意,轻轻鼓起掌来,声音里满是赞叹:“哪里生涩?比我听过的那些乐师吹得还好。啊呀,没想到小年不仅人长得俊,笛子吹得也好,真是藏着不少本事。”
唐卿支着脑袋不禁有些怅然“从前总是喜欢下山听曲,自从你这小家伙来了之后一心扑在你身上,倒是许久没听了。”
沈年被他夸得脸颊发烫,赶紧别开视线,咳嗽了一声:“咳,没有那么好啦,就是随便吹吹。”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心里一动,轻轻哼唱起一首戏曲来:
“月挂檐角风打窗,
影孑然对孤光。
旧衫沾露凉,
不知路长向何方。
曾盼云程逐晓光,
怎奈雾深遮锋芒。
指尖握不住少年狂,
只剩满心慌与茫。”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点词里的怅然,却又因为唱给唐卿听,多了点温柔。
唐卿靠在榻上,听着他的哼唱,原本清明的眼神渐渐变得朦胧,眼皮也越来越重。
这几天虽然退烧了,却还是没什么力气,加上笛音和歌声都太温柔,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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