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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尖叫在他内心疯狂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啊啊啊啊!龌龊!下流!思想肮脏啊啊啊!
若不是唐卿就活生生地坐在旁边,嘴角还带着那抹该死的、看似无害的微笑,沈年简直想当场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好打醒这个被污秽幻想侵蚀了的脑袋!
唐卿原本正微微侧头,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此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得歪了歪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轻声问道:“小师弟?”那神情,那语气,纯净得仿佛刚才那个在幻象中眼神滚烫、气息灼人的人,与他唐卿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没、没什么。"沈年慌忙垂下眼睫,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躲开那道探究的视线,长睫剧烈地颤抖着,试图掩盖眼底未退的慌乱与羞耻。他生硬地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都有些发紧,"只是突然想起那夜的风,好像是往东边刮的。"
这话甫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这转折之生硬,堪比悬崖勒马,还是脸先着地的那种。
唐卿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拂去沈年袖口上一粒根本不存在的微尘。动作间,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沈年的腕间皮肤。
那一瞬间,沈年几乎要错觉那里再次传来了珠子发烫、迸裂的灼热幻痛,以及……镜中那双只倒映着他一人迷乱身影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东边啊……"唐卿拖长了语调,眼底闪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故作不知的、让人牙痒痒的狡黠微光,"那确实,是逆着月光的方向呢。"
静室外,月色依旧清冷如水,安宁祥和。而沈年却只觉得,方才识海里那些交缠晃动的人影、耳边灼热的低语,以及腕间残留的诡异触感,早已将他周遭的空气都搅得滚烫而黏稠,令他坐立难安,无处可逃。
檐下的桂花还在悄无声息地飘落,暗香浮动。
沈年努力平复着依旧有些紊乱的心绪,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低声喃喃道:“奇了怪了……怎么每次忆起那场大火,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就像是……像是亲身经历过好多遍一样。”
一旁支着下巴、玉骨扇轻摇的唐卿闻言,握着扇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恢复了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坦然接话道:“唔…说不准,小师弟你真的曾经历过好多次呢。”
沈年正被那恼人的“幻象”搅得心烦意乱,闻言想也没想,便习惯性地甩过去一个嫌弃的白眼:“师兄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唐卿但笑不语,只是摇扇的动作更缓了些,目光悠悠投向远方那轮清冷的明月,仿佛那月宫中,藏着什么只有他才知晓的秘密。
夜风拂过,带走几许桂花香,也吹不散这屋檐下,一人心头鹿撞、强自镇定,另一人洞若观火、笑而不语的微妙氛围。
我那不着调的师兄
月色如练,泼洒在望月崖的青瓦飞檐上。唐卿盘腿坐在屋顶,手里捧着个粗陶酒坛,两条长腿在空中晃悠,活像只偷溜出来赏月的猫儿。
"所以说——"他拖长了调子,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当年你是抱着师尊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来的师门?"
酒坛被随意搁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唐卿侧过身,月光在他带笑的眼角眉梢跳跃:"我还当你是天纵奇才,被师尊一眼相中呢。合着咱们俩都是走后门进来的?"
沈年正低头整理被夜风撩起的衣襟,闻言指尖微顿。他坐在离唐卿半臂远的地方,白衣被月光浸得泛起泠泠清辉,像一尊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玉像。
"那日山门初开。"他望向云雾缭绕的主峰,声音轻得像要化在风里,"求仙的人从山脚排到渡口,比集市还热闹。师尊坐在观星台饮茶,我看着最近,就冲过去了。"
"噗——"唐卿一个没忍住,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他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去擦,"你就不怕师尊把你当疯子丢下山?听说前年有个外门弟子碰倒了他的白玉笔洗,被罚去扫了三个月炼丹房,回来时浑身都是炉灰味儿。"
"怕。"沈年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像春冰初融时裂开的第一道纹路,"可那时想着,再找不到人帮忙,哥哥就真的没救了。"他垂眸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指尖,"我扑过去时绊了一跤,把师尊的茶盏打翻了,泼了他满袖子。"
唐卿眼睛一亮,抱着酒坛往前凑了凑,陶坛在怀里晃出清响。
"然后呢?师尊没生气?"他实在想象不出那个永远白衣胜雪、眉目清寒的师尊被泼了一身茶水的模样。
"没有。"沈年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瓦片,"他低头看了看我,问我想不想学剑。我光顾着磕头,额角都磕红了,是师尊伸手把我扶起来的。"他忽然侧耳,"你听,梆子声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夜风果然送来断续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拖出长长的尾音。
唐卿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桂花酿的甜香在四肢百骸流窜。他晃了晃见底的酒坛,像摇晃一个空心的葫芦:"都三更了?难怪眼皮直打架。"
他作势要起身,却被沈年扣住手腕。微凉的指尖触到皮肤,唐卿不自觉颤了颤。
"等等。"沈年的目光落在酒坛上,"门规明令禁止弟子饮酒。这酒哪来的?"
唐卿心虚地把酒坛往身后藏,鞋尖在瓦片上磨来磨去:"就上次下山时在街角酒铺买的。"声音越说越小,"老板说这是新酿的桂花酒,不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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