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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把两串珠子拎起来,凑到烛火前仔细瞧。每串都是十六颗珠,玉质细腻得像凝了的脂,对着光看能瞧见里面淡淡的纹路,摸在手里温温的,半点不冰。他从前在沈府见过不少珍宝,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珠子,忍不住转头看向唐卿,眼睛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师兄,这种珠子我从前怎么从未见过?这叫什么名字啊?”说着,还把手臂横过来,转着手腕看手串的模样,像在炫耀新得的糖。
唐卿抬头时,目光正落在沈年带着手串的手腕上,烛光映着玉珠的光,也映着沈年泛红的指尖,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竟有些哑:“半阙。”
“半阙?”沈年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指尖轻轻拨弄着珠子,珠子相撞发出细碎的响,“当真没听说过……这名字倒怪特别的。”他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珠子,“师兄当真是厉害,这么稀有的东西都能淘到。”
唐卿回过神,哑然一笑,伸手替沈年拂开挡在眼前的碎发,指尖蹭过他的脸颊,带着点暖意:“不是淘的,是前几日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这话半真半假,手串确实是旧物,却是上一世他临终前攥在手里的东西。
那日是他的生辰,唐卿躺在血泊里,沈年哭得撕心裂肺,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想把这串“半阙”塞到沈年手里,想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这一世他早就重新炼制好了“半阙”,原是想等合适的时机送给他,今夜哄他解闷,倒成了顺理成章的由头。
沈年没深究,只当是唐卿早年收的玩意儿,又低下头研究珠子。他把两串珠子分开,暗红慢慢褪成玉白;再凑到一起,暗红又爬上来,像有了生命似的。“太神奇了!”他忍不住感叹,把其中一串摘下来,递到唐卿面前,“师兄,你也戴上,咱们试试离远些会不会变。”
唐卿笑着接过,刚戴上手腕,就被沈年推着往后挪了挪,两人隔着半尺距离,手串上的光慢慢淡了些,却还留着淡淡的红。“再远些!”沈年又推了他一下,唐卿索性坐到榻沿,离沈年足有一尺远,那红才彻底褪成了玉白。
“哇!”沈年眼睛瞪得更大,扑过去就抱住唐卿的胳膊,两串手串重新贴在一起,暗红瞬间爬满珠子,连烛光都似染上了点暖红,“居然真的会变!这珠子是不是有灵性啊?”
唐卿被他扑得晃了晃,顺势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鼻尖蹭到沈年发间的清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许是吧,不然怎么偏偏认咱们俩。”他这话带着点私心,却没说破。
这“半阙”本就是成对的物件,合则红,离则白,像极了他和沈年,缠缠绵绵,拆不开也分不了。
沈年靠在他肩上,手指还在拨弄珠子,嘴里小声嘀咕:“以后我天天戴着,师兄也得戴,这样不管在哪,只要珠子变红,就知道对方在附近了。”
“好。”唐卿应着,下巴抵在沈年发顶,目光落在两串紧紧靠在一起的珠子上,暗红的光映在他眼底,带着点未说出口的温柔。窗外的风又刮起来了,吹得窗棂“吱呀”响,可榻上却暖得很,烛火跳着,映着两个相依的身影,连被子上的兰草,都似染上了点暗红的光。
沈年又忽然起身,不管身上的伤口,兴致勃勃的往外面走去。
唐卿拎着件外衣赶忙的跟了上去。
沈年一到院子,就把手串捧在手心里。
唐卿虽不解但仍认真的看着沈年。
屋顶上正在打牌的尘如故和凌舒默默地往回缩了缩。
凌舒脸上贴了起码5张小纸条,而尘如故反而一张都没有。
惹得凌舒气急败坏。
二人在屋顶打牌美其名曰保护两位小主子。
实际是凌舒看不下去两人天天腻歪,拉着不想走的尘如故去屋顶打牌。
谁哪能想到这俩人能突然出来。
二人看着院子一会指着月亮一会看着手串的两人,不由得打个哈欠。
尘如故忽的微微蹙眉,盯着那手串。
凌舒嘟嘟囔囔说什么尘如故没听,只是看着下面的二人又转身回了屋子。
“诶!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凌舒有些不满的说道。
尘如故懒得搭理,回道“继续打牌。”
屋内,沈年玩了许久,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手里还攥着珠子,头歪在唐卿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唐卿轻轻把他放平,替他盖好被子,又自己上榻,把沈年捞进怀里。
他把两串手串轻轻放在枕边——一串是他的,一串是沈年的,贴在一起,暗红的光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他坐在榻边,看着沈年的睡颜,指尖轻轻碰了碰珠子。上一世的遗憾太多,这一世,他不仅要护着沈年平安,还要把所有的亏欠都补上。这串“半阙”,终究是要和他的人一起,完完整整地属于沈年。
烛火慢慢烧短了些,光晕却依旧暖,映着榻上的人,映着枕边的珠,把这漫漫长夜,都烘得温柔了几分。山风还在吹,可窗内的暖意,却半点没散,像那两串缠在一起的珠子,牢牢锁着彼此的温度。
番外:风雪埋了半阙长
北城的雪总带着刀似的寒,刮在脸上生疼。沈年抱着唐卿跪在雪地里,血从两人身上渗出来,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很快又被新落的雪半掩住,只剩边缘那点刺目的红,像烧尽的灰烬。
唐卿靠在他怀里,月白的衣衫早被血浸透,变得沉甸甸的,领口、袖口都凝着暗红的冰碴。他的呼吸轻得像缕烟,每吸一口都带着细碎的疼,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沫,眼睫上沾了雪,冻得硬邦邦的,却还是费力地掀了掀,目光落在沈年脸上——他也伤得不轻,额角淌下的血糊住了半边脸,嘴唇干裂得渗血,怀里的剑断了半截,手还死死护着他的后背,指节磨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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