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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目光扫过解剖室惨白的灯光与墙角滴答作响的挂钟,心里快盘算了下后续流程,抬头问黑哥“收魂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三分钟。”黑哥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得像斩钉截铁,说话时已经开始检查脚边的帆布背包,拉链拉开的瞬间,里面黄符、桃木剑、葫芦等法器隐约可见。
“好。”我点头应下,转动轮椅往门边挪了挪,“你先准备,我在这儿盯着,有动静立刻喊你。”解剖室的门虚掩着,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虽知是医院常态,却仍让人忍不住提心吊胆。
“点根烟缓缓吧,味儿冲。”黑哥说着,利落地取下手上沾着些许尸油的橡胶手套,随手放在解剖台边缘的托盘里,手套接触金属的瞬间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烟雾袅袅升起,稍稍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
刚转过头,正撞见黑哥的动作——他把帆布背包往地上一放,背包落地时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法器相互碰撞,隐约传出细碎的叮当声。
随即他快步站到尸体左侧,弯腰拉开那个装着黑玉牌的透明塑料袋,玉牌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泽,他盯着玉牌看了两秒。
随后又往后退了两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骤然掐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嘴里开始快诵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咒语的音节短促而密集,像某种古老的密码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约莫一分钟后,黑哥突然右脚往水泥地上猛一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远在七八步灾的我都有感觉。
与此同时,他右手已然捏紧一张黄符,左手则提起那个巴掌大的青铜葫芦,葫芦口稳稳对准尸体的脑袋位置。
就在葫芦口与尸体呈一条直线的刹那,右手的黄符毫无征兆地燃了起来,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符纸,却没烧到他的指尖。
黑哥手腕疾抖,拿着燃着的符纸在葫芦口快一晃,紧接着手腕翻转,将还未燃尽的符纸移到葫芦底部——诡异的是,那符纸竟在葫芦底部悬空烧着,没有丝毫依托,火苗反而比之前更旺了些。
他随即并起食指与中指,成剑指状,对着葫芦底部飞快地画起八卦图形。指尖划过空气,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当最后一笔落下,勾勒出太极图的收尾圆点时,葫芦底部隐隐闪过一阵极淡的蓝光,快得像错觉,若不是我一直盯着,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符纸燃尽成灰的瞬间,黑哥猛地变指为掌,一掌拍在葫芦底部,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收!”
“咻”的一声轻微破空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紧接着又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碰撞声,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狭小的空间。
黑哥动作不停,立刻拿起另一张黄符,“啪”地一下盖在葫芦口,符纸竟稳稳贴住,没有丝毫脱落的迹象。
“小表叔,搭个手。”黑哥抬头看向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我背包侧边袋里,把那根红绳找出来。”
我点点头,转动轮椅慢慢挪到背包旁,弯腰时能闻到背包布料上沾着的艾草味——那是用来驱邪的。
手指在侧边袋里摸索片刻,很快摸到了红绳的粗糙质感,抽出来递给他“喏,拿着。”
黑哥接过红绳,飞快地在葫芦口的符纸上缠绕起来,一圈、两圈……足足缠了六圈,才打了个紧实的活结,动作娴熟得显然是做过无数次。
缠好后,他把葫芦塞进背包深处,又仔细拉上拉链,拍了拍背包确认稳妥,才重新背到肩上。
“上次见冈子收那阿飘,用的是个小布袋。”我想起不久前的场景,忍不住问,“怎么你用葫芦?看着比他麻烦多了。”
“那能一样吗?”黑哥笑了笑,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他收了直接就能度,我们这还得问事儿呢,总不能把魂魄打散了。再说这黄磊的魂魄不全,比上次那个阿飘弱多了,刚猛的手段不敢用,得用葫芦温养着,不然撑不了一天就得散。”
“原来如此。”我了然点头,目光扫过解剖台上的尸体,又提醒道,“你还是把橡胶手套戴上吧,一会儿说不定还要动尸体,免得沾了晦气。”
“好的。”黑哥赶忙走到解剖台边,捡起刚才扔在那儿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往手上套,手指尽量不碰到手套外侧,显然是怕沾上腐尸的味道——那味道一旦沾上,洗好几次都散不去。
我看着他戴手套的动作,突然想起个事儿,好奇地问“诶,黑哥,你见过僵尸没?”
“见过。”他头也不抬地应着,手套终于戴好,还下意识地按了按手腕处的边缘。
“恐怖吗?”我追问,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香港僵尸片里的画面。
“还行吧,见多了就那样。”黑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见过某种常见的动物。
“都长啥样?跟香港僵尸片里的一样吗?”我越问越起劲儿,毕竟这种事儿只在电影里见过。
“大体路子差不多,都是腐而不烂,怨气积在身子里散不去的东西。”黑哥靠在解剖台边,语气随意。
“那它们都穿清朝官服?”我脱口而出,这是电影里最经典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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