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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平息后,两人都洗好澡静静躺在床上,江屿星抱着季锦言,舍不得松开,季锦言不再背对着她,而是窝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颈侧,感受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
或许是深夜本就容易让人卸下所有心防,或许是刚才那场超越了生理、触及了情感的亲密接触,真正地、大幅度地拉近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凌晨时分,而床上的两人,却都还没有睡意。
江屿星犹豫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季锦言一缕散落的长发。这段时间积累的患得患失、小心翼翼、以及那份被她埋藏得很深却从未消失的渴望,在经历这样一夜之后,终于像被春雨浇灌的种子,破土而出。
她鼓起勇气,声音很轻、很轻,近乎耳语般地问:
“…之前…有段时间,你…你怎么都不找我?”问完,她就立刻后悔了,觉得自己像在索要着什么、质问着什么,这完全不符合她们最初那个“互不干涉”、“不让感情成为负担”的协议精神。她立刻又小声补充,“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
季锦言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并不长,却让江屿星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就在江屿星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句轻描淡写的“忙”带过时,季锦言轻声开口了。她的语气却是难得的、几乎称得上坦诚的柔和: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只是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
她感觉到了江屿星眼神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季锦言的心软成了一片,她轻轻握住江屿星放在她腰间的手,将那温暖的手掌摊开,指尖在上面画圈圈,带来一阵微妙的电流。
“但这不代表我不想见你。”她的声音更轻,也更清晰,像是怕她误解,她靠近些继续解释“就像现在,你这样安静地抱着我,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你的温度,对我来说就很满足”
说完,她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将脸重新埋回江屿星的颈侧“你能明白吗?不是因为你,或者我…有别的想法。只是…我这个人,大概就是这样。”
江屿星呆呆地听完“哦…”了一声点点头。这个答案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复杂的掩饰,不是因为讨厌她,也不是因为有了别人。
江屿星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和不安,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她忽然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通透理解,甚至,一丝隐秘的、带着甜意的欢喜悄悄冒了出来——“她今天主动找我,是不是说明我还是比较特别?”
这个认知让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有些傻气、却洋溢着无比满足和幸福的笑容,眼睛亮得如同落入了星辰。
季锦言微微侧头,瞥见她这副“傻乐”的模样,忍不住也弯了弯唇角,低声嗔了一句:
“小傻子。”
那语气里,只有满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一丝宠溺。
黑夜逐渐褪去,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两人依旧紧密相拥的身影上。
---
第二天早上,生物钟让季锦言在平日的时间点醒转。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残留的温暖气息。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很快,水声停了。
江屿星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已经洗漱完毕。看到季锦言醒来,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两片涂好花生酱的吐司,还有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
“我下楼去餐厅拿的,”江屿星小声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吃点东西吧,还是热的。”
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恰好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江屿星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落在她那双盛满了纯粹关心和期待的眼眸里。
季锦言看着她,心头某个连她自己都未曾轻易触碰的、冰冷而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过于明媚的阳光和过于真挚的眼神,轻轻地、不可抗拒地……融化了一丝缝隙。
退房后,江屿星坚持要送季锦言回去。
一路上,江屿星的话依旧不多。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得手足无措,只是安静地坐在季锦言身边。然而,她的目光却总是下意识地、带着无法掩饰的眷恋,黏在季锦言身上。季锦言偶尔转头看向窗外,都能从玻璃倒影里,清晰地看到那双专注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下车时,江屿星甚至比季锦言动作更快。她迅速下车,绕过车尾,替季锦言打开车门,动作流畅自然。
“姐姐,”江屿星把包递还给季锦言,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眷恋和依恋,声音放得很轻,“那我……先回去了。”
季锦言接过包,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几乎要将自己灼穿的、灼热而不舍的目光。心脏深处,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轻轻地、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大部分的平静,但仔细听,似乎又比平时多了一点点温度:“嗯,路上小心。”
“好!”江屿星用力点头,嘴角又忍不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晨风将她宽松卫衣的帽子吹得微微鼓起,她的背影在深秋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既修长,又带着一丝……孤单。
季锦言站在公寓门口,目送着那个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
心里那丝从早餐时就泛起的、微妙而难以捕捉的波动,此刻再次清晰地涌现出来。那个女孩毫无保留的、炽热的目光;那份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关怀;那副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模样;还有那毫不掩饰的依恋和体贴……
这一切,都像是一股持续不断的、温度恰好的暖流,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浸润着她那个早已习惯了理性计算、情感克制、边界分明的世界。
阳光渐渐升高,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
季锦言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好像,越来越……让她有些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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