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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比深谷仙的迷雾还要冷,像是老天爷在替这世道哭丧。
李火旺和南山木裹着破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山道上。
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往下淌,砸在李火旺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让他原本被系统吵得胀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系统警告!宿主当前心率过,雨水温度过低,建议立刻寻找避雨处,否则容易感染风寒……】
“闭嘴。”李火旺在心里冷冷回了一句,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身后的喊杀声已经被密集的雨幕彻底吞没。深谷仙的佛像塌了,茶哥的道心稳了,那帮跟着茶哥的弟兄们正红着眼往前冲。李火旺知道,茶哥不需要他了,至少在这一战里不需要了。
“旺哥……”南山木喘着粗气,蓑衣早就被狂风扯得稀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和惶恐,“咱就这么走了?茶哥他……他一个人能行吗?”
“他行不行,那是他的命。”李火旺头也没回,脚下的步子反而迈得更大了,“咱们留下来,只会碍他的事。茶哥现在是一把烧红的刀,咱们是刀鞘,刀既然已经出鞘见血了,刀鞘就该滚远点。”
南山木咬着牙,不说话了,只是死死跟在李火旺身后。
两人一路向东,冒雨狂奔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在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里歇了脚。庙里的神像早就没了脑袋,漏雨的屋顶滴滴答答地往下砸着水珠。
李火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怀里摸出那块被体温焐热的护身符,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旺哥,”南山木终于忍不住了,从怀里掏出个被压扁的干粮饼子,掰了一半递过来,“咱们接下来去哪?茶哥要是打赢了,回头找咱们算账咋办?”
“算账?”李火旺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干硬的饼渣刮得嗓子生疼,但他却笑了,“他要是真赢了,我给他磕头都行。但南山,你别忘了,这世道,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的赢?”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破庙的缝隙,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拿下西京,就差这一步之遥了。但这一步,踩下去是平地还是深渊,谁也说不准。”李火旺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冷静,“茶哥在前面扛着刀,咱们得去后面探探路。朝廷那帮老狐狸,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看着咱们流血呢。”
南山木愣了一下,手里的半块饼子突然就不香了“旺哥,你的意思是……朝廷在等咱们和深谷仙两败俱伤?”
“不然呢?”李火旺冷哼一声,“你以为朝廷的兵马是吃素的?他们巴不得咱们和深谷仙拼个你死我活,等咱们两拨人都成了残血,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顺便把‘剿灭邪祟’的功劳全揽过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所以,咱们得去朝廷那边,探探虚实。看看这帮穿着官服的畜生,到底憋着什么坏屁。”
南山木深吸了一口气,将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旺哥,我听你的。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好。”李火旺走到破庙门口,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丝,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凛然的笑意。
“南山,记住咱们现在的身份。咱们不是茶哥的兵,也不是深谷仙的鬼。”
他转过头,看着南山木,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们是这乱世里,最不起眼的孤魂野鬼。谁想拿咱们当棋子,咱们就掀了谁的棋盘。”
雨还在下,但李火旺知道,这场雨,终究是要停的。
而在那雨停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深谷仙的迷雾更加凶险的朝堂暗战。
“走吧。”李火旺一把推开破庙的木门,迎着冷雨,大步踏入泥泞之中。
“去朝廷,给他们送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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