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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雅集上的突发急症,最终以李老被顺利送往医院、情况稳定而告终。经此一事,张天佑“神医”之名,在这场汇聚了江海市顶尖文化医学名流的雅集上,可谓是一战成名,再无质疑。无数或敬佩、或好奇、或带着各种目的的目光聚焦于他,使得他本想立刻抽身离去的打算,变得有些困难。
苏明远老爷子亲自上前,紧紧握住张天佑的手,老眼中满是感激与激赏:“天佑啊,今日多亏有你!否则李老若是在我这府上出了什么事,我苏明远真是……唉!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苏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天佑神色平静,只是淡然回应:“苏老言重,医者本分而已。”
柳老爷子亦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在一旁与几位老友谈笑风生,言语间对张天佑的推崇毫不掩饰。
好不容易摆脱了众人的围拢与寒暄,张天佑便向苏明远提出告辞,准备与柳老爷子、柳婉儿一同返回杏林堂。
然而,就在这时,苏瑾萱却再次走了过来。她已从方才被张天佑明确拒绝的低落中调整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而略显疏离的才女微笑,只是那眼神深处,看向张天佑时,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熄灭的探究与……不甘。
“张先生,请留步。”苏瑾萱的声音清越,吸引了正准备离开的几人注意。
张天佑停下脚步,看向她,目光带着询问。
苏瑾萱走到近前,先是向柳老爷子和柳婉儿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才看向张天佑,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病患家属的恳切(她之前提到过家中长辈有旧疾):“张先生医术通神,令人叹为观止。实不相瞒,家中有位长辈,早年间身体也曾落下些许病根,虽经多年调养,表面看似无碍,但总觉未能除根。今日得见先生神技,瑾萱冒昧,不知能否请先生移步,为家中长辈略微诊察一番,看看是否还有调理的空间?”
她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对他医术的信任,又将请求限定在“诊察调理”的范围内,让人难以拒绝。而且,她巧妙地没有提及自己,而是以“家中长辈”为由,避免了再次直接面对被拒的尴尬。
柳婉儿一听,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位苏小姐并未完全死心!什么家中长辈,说不定就是个借口,想创造更多与天佑接触的机会!
她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婉却不容置疑的笑容,轻轻挽住张天佑的手臂,柔声道:“苏小姐,天佑今日接连劳神,先是辨识古谱,后又救治急症,想必已是十分疲惫。不若改日,待天佑休息好了,再约时间前往府上为长辈诊视,可好?”
她这话,既表达了关心,又合情合理地推拒了即刻的邀请,还将决定权揽到了自己这边(“再约时间”)。
苏瑾萱闻言,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她看向张天佑,语气依旧温和:“是瑾萱考虑不周了。那张先生今日先好生休息。只是……”她话锋微转,目光落在张天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不知张先生明日可否得空?或者,若先生不嫌舍下简陋,今晚便在寒舍歇息,明日一早再为长辈诊视,也省得来回奔波?”
她竟然直接提出了让张天佑留宿的邀请!虽然理由是“省得奔波”,方便“明日诊视”,但这其中的意味,在场几人心中都如同明镜一般!
柳婉儿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了,这苏瑾萱,还真是锲而不舍!
就连柳老爷子,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觉得苏家这位千金,似乎有些过于执着了。
张天佑看着苏瑾萱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期盼的眼神,心中了然。他并非不解风情之人,只是心有所属,便不愿再给旁人任何不必要的遐想空间。
他并未回答苏瑾萱关于留宿的邀请,而是直接开口道:“苏小姐,请伸手。”
苏瑾萱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伸出了自己皓白的手腕。
张天佑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之上。他的指尖温热,触感干燥而稳定。柳婉儿在一旁看着,虽然知道这只是诊脉,但看到他的手指搭在别的女子手腕上,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意,挽着他手臂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片刻之后,张天佑松开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苏瑾萱,语气笃定:“苏小姐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中正平和,并无任何病根隐疾之象,身体康健,远胜常人。至于你所说的家中长辈……”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若真有需要,可请其前往杏林堂,张某必当尽力。至于留宿贵府,不便打扰。”
他这番话,先是直接点出苏瑾萱本人身体无恙,无形中拆穿了她所谓“家中长辈”可能只是个幌子(或者至少她本人并非真心为此),接着又明确拒绝了留宿的邀请,态度清晰,不留任何暧昧余地。
苏瑾萱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这次不是羞涩,而是被当面点破心思的尴尬与难堪。她没想到张天佑如此直接,甚至不惜当场诊脉来证实她的“谎言”。
看着苏瑾萱那
;窘迫的模样,柳婉儿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舒畅感。她趁势将身体更贴近张天佑,仰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娇憨、几分炫耀,更是充满了挑逗意味的语气,软软地唤道:
“老公~我们回家吧?我有点累了呢。”
这一声“老公”,叫得又甜又糯,清晰无比地传入苏瑾萱和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少数人耳中!她平日里温婉端庄,何曾有过如此大胆直白的称呼?这分明是故意叫给苏瑾萱听的,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示主权,告诉她——这个男人,是我的,我们已经到了如此亲密的地步,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张天佑也被她这突如其来、与平日性格迥异的称呼弄得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柳婉儿那带着狡黠和一丝小小得意的眼神,心中有些好笑,却也没有纠正,只是微微颔首:“嗯,回去。”
他这般默认的态度,更是像一记无声的重锤,敲在了苏瑾萱的心上。
苏瑾萱的脸色由红转白,再也维持不住那得体从容的微笑,她深深地看了柳婉儿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天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便转身匆匆离去,背影带着几分仓促与落寞。
柳老爷子见状,心中暗叹一声“冤孽”,却也乐得见到自家孙女牢牢把握住幸福,便也笑着招呼张天佑和柳婉儿离开。
回杏林堂的路上,柳婉儿依旧紧紧抱着张天佑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心情极好,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张天佑虽未多言,但周身的气息却比平日更为柔和。
回到杏林堂,已是月上中天。
洗漱完毕,各自回房安歇。柳婉儿住在张天佑隔壁的厢房,虽已定下名分,但终究未行大礼,仍需遵循礼数。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夏虫在草丛间低鸣。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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